苦功。”

    

    修远也蹲下来，指着地里的菌材：“李哥，这批菌材都是按您教的法子培育的。栎树椴木，鱼鳞口砍得匀实，蜜环菌丝长得旺，没出现过烂木的情况。”

    

    “培土呢？什么时候培的？”李技术员问道，语气带着几分“验收”的意味。

    

    “块茎刚膨大那会儿就培了。”修远回道，“按您书上说的，不能等露了土再动手，不然块茎见光容易变绿，影响品质。”

    

    李技术员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修远，忽然问道：“那几本书，你都看完了？”

    

    修远一愣，随即点头：“看完了，有的地方翻了好几遍。您划了重点的那几页，我反复琢磨过，还在本子上记了笔记。”

    

    说着，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那几本已经翻得卷了边、有些页面还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书，递了过去。

    

    李技术员接过书，随手翻开。只见书页上，重点段落用红笔圈了，空白处写满了修远的心得体会，有的地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他翻了几页，越看越欣慰，抬头看着修远，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人。有些人，拿了书回去，翻两页就扔在一边，跟没拿一样。你是真看进去了，这点，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强。”

    

    修远神色诚恳，语气真挚：“李哥，说实话，以前我就是跟着老辈人瞎琢磨，走了不少弯路。您教了我正路子，又送我这几本书，我才算真正入了门。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别扯恩情不恩情的。”李技术员摆摆手，把书递回给他，“你是那块料，我才愿意教。换个人，教了也白教。咱们这行，讲究的是实践，是真本事。”

    

    两人又在地头聊了一会儿，李技术员问了几个管护的细节，修远都对答如流，没有半点含糊。李技术员心里对修远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走，去看看你新选的那块地。”李技术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里满是期待。

    

    修远也站起身，领着李技术员，往山林深处走去。

    

    山路比刚才要难走些，两人踩着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背阴的山坡，三面被高大的栎树、桦树环抱，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碎碎地洒下来。山坡上，地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草，没有一块石头，连树根都被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露出底下一层黑黝黝、油亮亮的腐殖土，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清香。

    

    地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菌材。那是粗细均匀的栎树椴木，被砍成尺把长的段，上面的鱼鳞口开得规整，间距一致，白色的菌丝已经在木段的缝隙里悄悄蔓延，看起来生机勃勃。

    

    李技术员站在地边，环顾四周，又蹲下身，扒开土层，在手里捻了捻，感受着土壤的细腻和湿润。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惊讶又满意的神色，语气都提高了几分：“修远，这块地选得太好了！遮阴、通风、排水、土质，样样都对路。四亩半，全是你一个人清理的？”

    

    “大部分是我自己弄的。”修远如实回答，“铁柱和永顺也帮了忙，从开春就开始整，断断续续干了小半年。”

    

    “小半年？”李技术员有些意外，“这么大的面积，你们仨真是下了苦功。”

    

    他走到菌材堆前，抽出一根椴木，仔细看了看鱼鳞口的间距和深度，又闻了闻木头的味道，点了点头：“菌材备得足，也够讲究。蜜环菌种下去了吗？”

    

    “下去了。”修远说，“按您教的法子，保持湿度，定期翻堆。现在菌丝长得挺旺，您闻闻，有股淡淡的菌香味。”

    

    李技术员凑近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清新的菌香，他满意地笑了：“不错，真不错。”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平整肥沃的林地，又看了看修远，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修远，你这一步迈得不小。六亩半的天麻，在全县都算大户了。种子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争取下来。不光是为你，也是为了咱们县的天麻产业，有你这样的带头人，是好事。”

    

    修远心里一暖，他看着李技术员，缓缓说道：“李哥，不瞒您说，我这四亩半新地，不光是为我自己。铁柱、永顺，还有村里几户想跟着种的人家，他们的地加在一起，也不到两亩。我把规模做起来，一方面是自家增收，另一方面也是做个样子。等收成了，让村里人亲眼看到种天麻能挣钱，他们才敢跟着干。光靠嘴说，没人信。”

    

    李技术员听完，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