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缠缠绕绕，长得比人还高，塘堤也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随时有垮塌的风险。

    

    三人没多说废话，挽起裤腿，直接下到塘里。塘底淤泥又湿又黏，踩进去深一脚浅一脚，腥臭扑鼻。修远带头，用铁锨把淤泥一锨一锨挖起来，装进箩筐，再由铁柱、永顺抬到岸边，摊开晒干，刚好能给地里当肥料。

    

    淤泥挖完，紧接着清理水草，密密麻麻的水草缠在一起，用锄头挖不动，就徒手拔，三人的手上、胳膊上被水草划出道道红痕，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整整忙活三天，堰塘才彻底清理干净，露出了平整的塘底。修远又带着两人，从河边搬来石块，把松动的塘堤牢牢垒好，加固加高，防止雨水冲刷垮塌。最后在堰塘进水口挖了一条水渠，引来清澈的山溪水，溪水哗哗流入塘中，没过多久，整口堰塘就蓄满了清水，波光粼粼，清亮见底。

    

    铁柱站在塘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干净整洁的堰塘，咧嘴笑道：“修远哥，这下好了，这堰塘存个千八百斤鱼，完全没问题！”

    

    修远看着眼前的成果，也露出了笑意：“先凑合用，慢慢把鱼货量做起来，后续再慢慢规整。”

    

    堰塘收拾妥当的当天下午，修远就把家里的秤、零钱、鱼篓全部准备好，在家门口摆开摊子，正式开始收鱼。

    

    第一天，村里只有五六户人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提着鱼篓过来，都是白天在河里下笼子捞的小杂鱼，偶尔夹杂着几条小鲫鱼，分量都不多。

    

    修远一一细心过秤，按说好的价格算钱，一分不少，当场把零钱递到乡亲们手里。

    

    最多的一户卖了八毛钱，最少的也有两毛三分钱，手里攥着实实在在的零钱，几个人脸上乐开了花，连连说道：“修远，太谢谢你了，明天我多下几个笼子，再多捞点！”

    

    修远笑着应下，把收来的鱼分拣开来，小鱼直接送到烘房，准备制作鱼干，大鱼则小心翼翼放进堰塘里暂养。

    

    第一天下来，总共只收了不到三十斤鱼，修远却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乡亲们刚开始还在观望，只要他坚持不赊账、不压价，用不了几天，捞鱼卖钱的人会越来越多。

    

    傍晚收摊，修远回到家里，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说话。

    

    田大娘看着他满身疲惫，忍不住念叨：“你这孩子，又是承包堰塘，又是收鱼，还要打理天麻地，摊子铺这么大，身子怎么吃得消？别把自己累垮了。”

    

    “娘，没事，收鱼就傍晚这一会儿，不费事。”修远笑着安慰，“堰塘是活水，不用天天打理，天麻地也有铁柱、永顺帮忙，忙得过来。”

    

    田老根吧嗒着旱烟，眉头微蹙，叮嘱道：“你能给乡亲们找条挣钱的路，是积德行善，爹支持你。但村里人心杂，总有眼红使坏的，尤其是田老三，你得多留心，提防着有人夜里去堰塘偷鱼、搞破坏。”

    

    “爹，我明白。”修远点头，“这几天我晚上去堰塘守着，等安稳了，再慢慢放松。”

    

    张小月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抬头看向修远，眼神里满是心疼，轻声说道：“白天忙里忙外，晚上还要守堰塘，别太拼了，实在不行，让铁柱跟你轮流守，你也能歇一歇。”

    

    看着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修远心里一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有数，累不着。你安心养身体，别操心家里的事。”

    

    一家人正说着话，铁柱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带着怒气：“修远哥，田老三在村里到处乱说，说你收鱼就是装样子，撑不了几天，早晚得赔本欠账，还说你承包堰塘就是为了自己发财，根本不是为了村里！”

    

    修远闻言，神色平淡，丝毫没有生气：“嘴长在他身上，他想说就让他说，不用理会。咱们踏踏实实收鱼，实实在在给钱，时间长了，乡亲们自然知道谁真心、谁假意，谣言不攻自破。”

    

    铁柱气呼呼的，却也听修远的话，不再提去找田老三理论的事。

    

    夜色渐深，山村渐渐安静下来，修远拿着手电筒，独自往堰塘走去。月光洒在清亮的塘面上，波光粼粼，塘里的鱼儿时不时摆尾游动，泛起阵阵涟漪。

    

    他守在堰塘边，心里格外清醒。

    

    天麻种植的事已经稳妥，收鱼、堰塘的路子也铺了开来，一边是自己的产业，一边是乡亲们的增收希望，他必须稳住步子，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而他不知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