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问了好几位路人，才辗转找到市农科所的大门。

    

    停好拖拉机，他拿着介绍信走进大院，传达室的大爷看过之后指了方向：“最后那栋楼，一楼最里面那间，就是赵主任的办公室。”

    

    赵主任年近五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看过介绍信后抬眼看向修远：“你就是田修远？李技术员提前给我打过招呼，说你这边要带头试种天麻。”

    

    “麻烦赵主任了。”

    

    赵主任翻开登记本，一边核对一边开口：“你要的‘鄂麻一号’，六亩半地的量，我已经让人提前备好。按每亩十五公斤种麻配，一共九十七点五公斤，不多不少。全县这个季节一次性拿到这个推广量的没几户，你们算是头一批，好好种，种出成绩了，明年就能评县级种植示范户。”

    

    修远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跟着赵主任来到种子仓库，保管员早已将两麻袋种子搬了出来，解开袋口请他验货。修远蹲下身，抓起一把种麻仔细查看。颗粒饱满紧实，色泽白净鲜亮，没有干瘪、没有霉斑，凑近一闻只有淡淡的消毒药香，没有异味腐坏，品质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满意点头，让人重新扎紧袋口。

    

    赵主任在一旁算账，声音清晰：“一共一百九十五斤，每斤八毛，总计一百五十六块整。”

    

    修远从贴身口袋里取出布包，数出一百五十六块钱递过去。赵主任清点完毕，开出正式出库单，又让保管员帮忙一起把两麻袋种子抬上拖拉机斗。修远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粗绳，将麻袋捆得结结实实，再盖上一层旧麻布，防止一路日晒损伤种芽。

    

    诸事办妥，天色已近黄昏。

    

    修远先开车找到加油站，把油箱再次加满，随后便开始寻找落脚的旅馆。山路崎岖，夜间行车太过危险，只能在城里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返程。

    

    可种子是三家的全部指望，他说什么也不敢留在车上。

    

    找好一家干净的小旅馆后，他跟老板商量：“同志，我这车上是贵重的天麻种麻，是一大家子的指望，不敢放在外面过夜，能不能让我把麻袋搬进房间里？”

    

    老板看他实在，又瞧着是正经农资，便点头答应。

    

    修远一趟一趟将两麻袋沉重的种子扛进房间，靠墙放好，守在旁边才算彻底安心。

    

    交完一块五的房钱，他难得奢侈了一回，在旅馆食堂花两块五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一路的颠簸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夜里躺在床上，他伸手摸了摸贴身剩下的钱，又看了一眼墙角的种子，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修远便起床动身。

    

    他再次把种子扛下楼装车捆紧，发动拖拉机，沿着来路往回赶。

    

    中午依旧在小镇简单吃了点东西，不敢久留。下午三点多路过县城，本想进去跟李技术员打声招呼，可一看天色不早，怕再耽搁进村就要天黑，便直接转向，一路赶回田家湾。

    

    拖拉机突突的声响刚传到村口，铁柱和永顺就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

    

    “修远哥，可算回来了！”

    

    两人一起上手，帮着把两麻袋种子卸下车，搬进堂屋。修远特意将麻袋放在靠墙阴凉处，避开阳光直射，完全按照李技术员的嘱咐安置。

    

    田老根和田大娘也走了出来，看着地上沉甸甸的种子，脸上终于露出踏实的神情。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柴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田老根抽着旱烟，缓缓开口：“种子一共花了多少？真是咱们三家六亩半的量？”

    

    修远笑着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一共花了一百五十六块。一亩地十五公斤种麻，三家加起来六亩半，正好九十七点五公斤，一百九十五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村里其他人要么是菌材赶不上时节，要么是舍不得一次性投这么多钱，这次就咱们三家先试种。”

    

    田大娘连连点头：“先把咱们自己的种好，等来年有了收成，别人亲眼看见了，自然愿意跟着干。”

    

    张小月坐在一旁，轻声问道：“种子夜里没放车上，搬进屋里了吧？”

    

    “搬了，扛上扛下是累点，可心里踏实。这是咱们三家的指望，半点都马虎不得。”修远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望着墙角整齐摆放的种子，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