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蒸笼，热气扑面而来，笼里的天麻变得半透明，手感软糯劲道，他挨个捞出放在竹席上晾凉，等温度降下来，再拿起专用的薄刀，切成硬币厚薄的均匀薄片。

    

    “切片讲究厚薄均匀，太薄了晾晒易碎，成不了完整饮片；太厚了内部晒不透，容易发霉，只有硬币大小最合适。”修远切完一片，递给两人查看，随后让两人动手尝试，他在一旁盯着纠正。

    

    切好的天麻片，要立刻摊在干净的竹晒席上，不能堆叠，必须单层铺开，放在向阳通风的地方暴晒。修远反复叮嘱两人晾晒的禁忌：“白天趁着日头使劲晒，傍晚太阳落山前必须全部收回屋里，绝对不能沾夜露、不能淋雨，一旦受潮，前面的功夫全白费。一连晒够七八天，拿到手里捏着硬脆，轻轻一捻就碎，没有半点潮气，才算真正干透，可以入库售卖。”

    

    铁柱和永顺不敢分心，牢牢记住每一个步骤，回家照着修远的方法，支锅、蒸制、切片、晾晒，全程一丝不苟。铁柱刀工粗糙，刚开始切的片子厚薄不一，修远特意上门，手把手帮他调整持刀姿势，放慢切片速度，慢慢也有了长进；永顺手巧心细，切出来的片子大小均匀，晾晒出来的饮片品相极佳。

    

    张小月挺着微隆的肚子，也没闲着，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细心分拣晒好的天麻片，把碎片、破片、虫蛀的、品相不佳的单独挑出来，留着自家备用，完整的好片单独存放，等着售卖。修远怕她累着，一遍遍让她回屋歇息，她却笑着摇头：“这点活不累，分得清好坏，搭把手能快不少，你安心忙地里的事就行。”

    

    除了售卖的商品麻，留作冬季栽种的种麻也得同步精心处理，这是来年收成的根本，比售卖的天麻还要金贵。修远特意叮嘱两人，种麻绝对不能蒸，要从鲜天麻里挑选个头匀实、无病无伤、无破损、芽头饱满的优质麻体，挑好之后，用干燥的草木灰均匀滚一遍，起到防虫、防霉、保护芽头的作用，随后放在阴凉通风处阴干两天，再进行沙藏。

    

    沙藏也有讲究，要选干燥细腻、无杂质的河沙，保持微微湿润的状态，在木箱里一层湿沙、一层种麻，疏松摆放，不能挤压，放在阴凉避光的地方，后期还要定期检查湿度，防止沙体过干伤芽、过湿烂麻，静静等着霜降来临，再下地栽种。

    

    整整八天时间，三家的天麻片全部晒透，干透的饮片白亮匀整、质地硬脆，药香清润，没有半点杂质，妥妥的一等药材品相。修远特意拿来家里的老杆秤，当着铁柱、永顺和田老根的面，逐家逐斤称重，账目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

    

    - 修远家两亩地：晒干一等天麻干片 270 斤

    

    - 铁柱家二分地：晒干一等天麻干片 27 斤

    

    - 永顺家二分地：晒干一等天麻干片 27 斤

    

    铁柱盯着秤星，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嗓门都亮了几分：“二分地就出了二十七斤干片，那一亩地不得一百三十多斤？这收成，比种十亩苞谷都强！”要知道，山里种苞谷，累死累活一亩地也就挣个十几块钱，天麻的收益，简直是天差地别。

    

    修远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语气诚恳又笃定：“咱们山里人，靠地吃饭，粮食是保底的，能吃饱肚子；药材是增收的，能过上好日子。这天麻卖的钱，完完全全归你们俩自己所有，我一分钱提成、一分钱好处都不抽，我只是把技术教给你们，你们凭自己的力气、自己的土地挣钱，这是你们应得的。”

    

    铁柱听完，心头一热，眼眶都有些发红，他原本就是山里的老实汉子，没读过书，只会卖力气，跟着修远干，不仅没担风险，还学到了真本事，此刻满心都是感激，对着修远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修远就把三家的天麻片仔细打包好，装在拖拉机上，一路颠簸着往县城药材收购站赶。负责收货的周老板常年做药材生意，眼光毒辣，拆开包装拿起几片天麻片细看，又闻了闻味道，当即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好货！片子白净，蒸制到位，干透无霉，没有半点杂质，实打实的一等干片，我按最高价收！”

    

    最终，双方敲定价格，一等天麻干片按4.2元每斤收购，修远当场算账，账目清晰透明，一分一厘都算得明明白白。

    

    - 铁柱：27 × 4.2 = 113.4 元

    

    - 永顺：27 × 4.2 = 113.4 元

    

    - 修远：270 × 4.2 = 1134 元

    

    拿到厚厚一叠票子的时候，铁柱和永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长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