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疼。他在齐胸深的水里摸索着，终于摸到了那道木闸闸板。他拿出随身带的撬棍，一点一点地去别，可水压太大，闸板纹丝不动。

    田修远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水里。他双脚蹬着闸槽，全身肌肉绷紧，双手死死扳着闸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发力。

    “咯吱 ——”

    闸板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浑浊的塘水裹着泥沙，瞬间从闸口冲了出来，巨大的冲击力把田修远带出去了好几米。

    “修远哥！” 岸上的永顺和铁柱拼了命地往回拽绳子，手心被勒出深深的红痕，鲜血都渗了出来。

    绳子被拉得笔直，田修远被硬生生拽上岸。他摔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吐出一口泥水，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永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田修远缓了缓，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虚弱却坚定：“别哭…… 水放出去了…… 就好。”

    众人又去查看新塘。

    新塘因为提前做了排水沟改造，进水口早已关闭，出水口全开，水位虽涨但未超警戒线，塘埂依旧稳固，鱼群在水里安然无恙。铁柱看着平稳的新塘，感慨道：“修远哥，还是你厉害，那个跌水的法子真管用，水走得顺当，塘就稳当。”

    暴雨第三天凌晨，危险再次降临。

    铁柱家的老土坯房后墙，经不住连日雨水的浸泡，轰然垮塌。

    幸好修远在暴雨前，就考虑到铁柱家房子老旧，把铁柱爹接到了自家偏房暂住。铁柱听到动静赶回来时，看着坍塌的后墙，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蹲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修远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人没事就是万幸，房子塌了咱们再盖。”

    修远安排铁柱一家，暂时住在自家新建的偏房里。田大娘早早铺好了暖和的被褥，端来了热乎的姜汤。铁柱爹拉着修远的手，老泪纵横：“修远，要不是你提前把老汉接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就埋在里头了。”

    修远蹲在老人面前，语气郑重：“叔，您别这么说。铁柱跟着我干，您就是我的长辈。等秋天天麻收了，我出工出料，帮您家盖三间新瓦房。”

    铁柱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半天，闷声说：“修远哥，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持续了五天的暴雨，终于停歇了。

    太阳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洒下金色的光芒，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田修远没有丝毫休息，带着铁柱、永顺，还有村里的村民们，开始灾后恢复。

    有人清理塌方的泥土，有人疏通被冲堵的道路和沟渠，有人修复冲垮的田埂和水渠。田师傅虽然腰伤未愈，仍拄着棍子，到现场指导大家如何砌堰、加固堤岸。向老保则组织全村劳力，齐心协力，把受损的设施一一修复。

    修远带着众人，仔细盘点了所有损失。

    天麻地虽有边角两垄进水，但中心区域完好，块茎没有腐烂，算是小损失；鱼塘的老堰塘跑了一百多斤小鱼苗，可大头都保住了，新塘安然无恙；永顺的黄精地，因为提前挖好了截水沟，又在低处加了排水口，几乎没有损失；唯一的大损失，就是铁柱家的老屋，后墙坍塌，需要彻底重建。

    在火塘边，修远给两人算完账，语气沉稳地说：“损失都在可控范围内，咱们扛得住。只要人在，地在，就不愁翻不了身。”

    暴雨期间，张小月和田大娘也没闲着。

    她们轮流在家照看田安，每天冒着风雨，往山上送饭送姜汤。张小月看着修远浑身泥浆、冻得发紫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从不说一句让他别干的话，只是把最暖和的姜汤递给他，让他暖暖身子。田大娘则把家里最暖和的被褥拿出来，给铁柱爹用，嘴里念叨着：“都是自家人，谁还没个难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田安在暴雨夜，异常安静。不管外面风雨多大，他都乖乖地躺在襁褓里，不哭不闹。张小月抱着他，笑着说：“这孩子将来胆子大，是个能扛事的。” 修远听了，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满是欣慰。

    这场大汛，也让铁柱和永顺，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铁柱不再是那个只会蛮干的毛头小子。天麻地溃口时，他没有慌，先做临时加固，再下山叫人；修远下水开闸时，他在岸上死死拽着绳子，手心磨掉一层皮也没松手；自家房子塌了，他流完泪，就立刻撸起袖子继续干活，一天都没耽误。修远看在眼里，私下对永顺说：“铁柱长大了，是个能扛事的汉子了。”

    永顺则展现出了极强的责任心。暴雨前，他主动检查黄精地，提前做好了排水准备；第一个发现老堰塘险情，飞奔报信；修远下水时，他虽然哭了，可手上拽绳子的力气，却一点没松。修远事后拍着他的肩膀，认可道：“永顺，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向老保在抢险结束后，对修远说：“你这次立了大功，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往后你说的话，大家更愿意听了。”

    修远翻看着铁柱之前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