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倒不开啊。”

    “这就是我发愁的根由。” 田修远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地不够轮，天麻就扩不了种，今年的生计，很容易就卡在这儿。”

    两人正说着，一旁抽着旱烟的田老根，缓缓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沉默半天终于开了口：“你啊，眼光一直盯着自家这几亩薄地，当然不够用。村后那片坡地，荒了好些年，一直长着杂木野草，跟村里商量商量，包下来，不就解决了？”

    田修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包山？”

    “对，包山。” 田老根抽了口烟，慢慢说道，“天麻本就是林下生长的东西，后山那片坡地，有树林遮阴，土质也合适，再适合不过。咱们可以搞林下轮作，一片地种几年天麻，就换另一片开垦，原先的地撂下的种黄精，轮着来，这样种地法子，你爷爷那辈，就在后山山坡上种过药材，管用得很。”

    一番话，瞬间点醒了田修远，他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里迸发出光亮，语气难掩激动：“爹，您这主意太好了，一下子就把我的难处解开了！”

    田老根淡淡一笑，语气沉稳：“我也是琢磨了好几天才想明白，你去年带着村民种天麻，踏踏实实做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你去找村支书向老保说说，他在村委会有分量，肯定能帮你说上话。”

    这天夜里，田修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丝毫没有睡意。

    脑子里全是后山那片坡地，一遍遍回想那片地的大小、朝向、土质情况、附近水源够不够用，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敲，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这是拓宽产业的最好出路。

    身边的张小月被他折腾醒，迷迷糊糊地问道：“还没睡？在想什么呢？”

    田修远压低声音，把包山搞林下轮作的想法，细细跟她说了一遍。张小月听完，没有半点犹豫，语气坚定：“你觉得可行，那就放手去干，家里的大小事，有我顶着，你不用操心。”

    田修远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心里满是暖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无声的笃定。

    正月初六，天清气朗，田修远一早独自上了后山，专程去查看那片坡地。

    整片坡地朝向东南，既能晒到太阳，又不会被正午的烈日暴晒，地势略有倾斜，冬天的雪水、春天的雨水都能顺利流走，绝不会积水烂根。他蹲在地上，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放在手里轻轻揉搓，是松软透气的黄泥沙土，再适合天麻菌材生长不过。

    坡上长着成片的杂木林，枝叶交错，刚好能形成天然的遮阴棚，不用再额外费工搭棚，省了不少力气。

    一圈转下来，田修远心里彻底踏实了，站起身望着整片坡地，心里暗暗笃定：这块地，一定能行！

    正月初七，田修远特意准备了一壶好酒、一条肥瘦相间的腊肉，登门去向老保家拜年，顺便商议包山的事。

    见他带着东西上门，向老保连忙招呼：“都是乡里乡亲，来拜年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两人坐下喝了一碗热茶，寒暄几句年后，田修远不再绕弯子，语气诚恳地开口：“向叔，今天来，除了给您拜年，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我想承包村里后山那片坡地，用来种天麻。”

    向老保闻言，抽了一口烟，没有急着答话，眼神里带着思索。

    田修远见状，把自己琢磨许久的林下轮作法子，细细跟向老保说了一遍：“我打算把坡地分成几片，一片种天麻，一片轮歇养地，还有一片种黄精，三年一轮转，既不损伤地力，又能把天麻种植规模做大，长远稳妥。”

    向老保听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你这想法周全，天麻不能连作，这是老辈人都知道的道理，你能想到轮作养地，说明你是真懂这行，不是瞎折腾。”

    田修远态度端正：“租金一概按村里的规矩来，该多少就多少，我绝不占村里集体的便宜。”

    向老保看着他，心里越发认可，当即应承下来：“后山那片是村里的公山，荒了这么多年没人打理，你要承包，我帮你在村委会上提议，帮你张罗。去年你带着村民种天麻，带着大家增收，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田修远连忙起身道谢：“向叔，麻烦您费心了。”

    “不麻烦。” 向老保摆了摆手，“你踏实干事，带着乡亲们过好日子，村里跟着沾光，我帮你是应该的。”

    田修远临走时，向老保特意叮嘱：“等村里开完会，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正月初八，田修远把铁柱、永顺叫到了自己家里，把包山种天麻的事，原原本本跟两人说了。

    “我打算承包后山那片坡地，搞林下轮作种天麻，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一起包，各自划一片地块，自己打理，平日里咱们互相帮衬，抱团干事。”

    铁柱听完，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半天没有说话。他本就不是抽烟的人，此刻的沉默，全是心里的犹豫与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