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顺每天收工回家，不管多累，都会先坐在二香身边，陪她说话，摸摸她的肚子，把山上的趣事、苗床的长势讲给她听。

    二香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满眼心疼：“你天天忙里忙外，都瘦了好多。”

    永顺握住她的手，眉眼温柔：“我没事，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再累都值得。”

    家里的田安，已经一岁十个月了，小家伙跑得飞快，天天跟着家里的土狗黑豹满院子跑，叽叽喳喳的，给家里添了不少热闹。

    每次修远从山上回来，田安就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小脸，伸出胖乎乎的胳膊：“爹，抱！”

    修远弯腰把儿子抱起来，田安就会趴在他肩头，奶声奶气地问：“爹，种子长出来没有？苗儿长高了吗？”

    “长出来了，也长高了，你永顺叔天天浇水，苗儿长得可壮实了。” 修远笑着回应。

    田安眼睛一亮，立马说道：“我也要上山浇水，我也要照顾苗儿！”

    张小月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你还没锄头高呢，等再长大点，再帮你爹干活。”

    晚上，一家人歇下，张小月坐在灯下，跟修远念叨：“枣花和二香都快生了，咱们作为亲戚，总得提前准备点东西，帮衬一把。”

    修远点头：“你看着安排就行，家里的鸡蛋、红糖，都拿些过去，再看看缺什么。”

    “我明天去镇上扯几块柔软的棉布，给两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各做两身小衣裳，再准备点红糖、鸡蛋，送过去。” 张小月心思细腻，早早就把事情盘算好了。

    修远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心里满是暖意：“还是你想得周到。”

    一天傍晚，收完工，铁柱和永顺留在修远家，喝着热茶，脸上都带着初为人父的忐忑。

    铁柱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修远，枣花没几天就要生了，我心里又盼又慌，不知道该咋办。”

    永顺也跟着点头，眉头微微皱着：“修远哥，二香也快了，我天天忙着山上的活，都没时间好好陪着，我怕自己当不好这个爹。”

    修远看着两个兄弟，笑着宽慰：“别慌，咱们能把地种好，能把天麻养好，就一定能当好爹。你们跟着我踏踏实实种天麻，日子越过越好，以后只要用心疼媳妇、疼孩子，就是最好的爹。”

    铁柱和永顺没说话，却都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这时，山下传来田安稚嫩的呼喊声，小家伙坐在草地上，仰着小脑袋，朝着山上挥手：“爹，苗！苗儿！”

    修远朝着山下挥挥手，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夕阳渐渐西沉，把连绵的山脊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余晖洒在苗床上，翠绿的天麻苗随风轻轻晃动，长势喜人；一旁的菌材坑菌丝饱满，老天麻地静待秋收，黄精根茎日渐粗壮，所有的农事，都顺着节令稳步推进。

    “走吧，下山。” 修远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明天一早，再来照看苗床。”

    土里的种子，早已长成了茁壮的小苗；埋在地下的天麻，静静等待着秋收；孕妇肚子里的孩子，也在一天天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