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

    

    张小月在下面扶着，仰头念了一遍，说：“今年这个对子写得好。”

    

    修远说：“日子好了，心里有底，写出来的字都顺。”

    

    院子里挂上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田安穿着新棉袄，举着一个小红灯笼满院跑。田大娘在灶台忙活，炖野猪肉、红烧鱼、腊肉炒蒜薹、土鸡炖汤，香味飘满院子。

    

    修远把张老山、张奶奶、铁柱一家、永顺一家、向老保都请到家里，三家人拼了两桌。枣花和二香一人抱着一个娃，铁柱家的儿子虎头虎脑，永顺家的女儿安安静静。菜摆得满满当当，没有一样不是实打实的硬菜。

    

    田老根坐在上席，端起酒杯：“今年是咱们家过得最宽裕、最踏实的一年。修远辛苦了，在座的各位也都辛苦了。来，干一杯。”

    

    张老山也举杯：“修远这孩子，有本事、懂礼数。小月嫁给他，我放心。”

    

    铁柱说：“修远，你是咱们的主心骨。跟着你干，踏实。”

    

    永顺不善言辞，端着碗站起来：“修远哥，我敬你。”

    

    修远端起酒碗：“今年多亏各位帮衬。明年咱们好好干，日子会更好。”

    

    吃过年夜饭，众人围坐在火塘边守岁。

    

    瓜子、花生、糖果摆了一桌。田安在张小月怀里睡着了，枣花和二香的孩子也在各自母亲怀里睡得香。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旺，暖烘烘的，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红。

    

    铁柱说：“修远，这两年跟做梦一样。前年这时候我还住在要塌的土房子里，今年住进了新瓦房，天麻种好了，孩子也有了。”

    

    修远说：“日子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只要肯干，不会差。”

    

    永顺说：“修远哥，明年咱们把黄精管好，把新地管好，日子还能更好。”

    

    向老保说：“修远，村里那几个跟着你种的，今年也都收了不少。明年怕是有更多人想跟你干。”

    

    修远往火塘里添了根柴：“想干的都带。只要肯出力气肯学，我都教。”

    

    临近午夜，修远带着铁柱到院子里点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山响，火光映红了夜空。远处的村子里，鞭炮声也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山野之间，全是过年的声音。

    

    大年初一，修远早早起来，穿上新衣裳，先给田老根、田大娘磕头拜年。田老根递上红包：“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修远又带着张小月、田安去给张老山、张奶奶拜年。张奶奶抱着田安，给了红包：“这孩子有福气。”

    

    铁柱带着枣花、儿子来拜年，修远给孩子包了红包。永顺和二香带着女儿来拜年，修远也包了红包。院子里红灯笼高挂，人人穿着新衣，脸上都是笑。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修远抱着田安站在院门口。

    

    田安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远处后山上，新栽的栎树苗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二十四亩林地清得干干净净，树荫疏密有致。去年秋天种下的十亩天麻在盖草下面等着春天。有性繁殖的零代苗在地里越冬。老天麻地已经翻整好了，开春就种黄精。鱼塘的冰面下，鱼儿在慢慢长。

    

    张小月走出来，把田安接过去。

    

    “想什么呢？”她问。

    

    修远看着远处的山，那里曾经是一片荒杂的林子，他没来之前谁也没觉得那片地能有什么出息。

    

    “在想明年。”修远说，“开春黄精下种，新地等着出苗。有性繁殖那边，苗床再扩大一倍。村民想种的，帮他们看地、教技术。县里那块牌子挂了，项目款申请下来，还能添几台设备。”

    

    张小月说：“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太累。”

    

    修远转头看她。她这两年也老了些，生孩子、操持家务、跟着他上山下地，从没抱怨过一句。她只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修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田大娘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吃饭了——”

    

    修远应了一声，松开手。

    

    “走吧，吃饭。”

    

    院子里，火塘烧得正旺。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桌上饭菜冒着热气。田安已经醒了，扒在桌边够筷子。铁柱家的儿子在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