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霜娥眉轻蹙，难以置信的瞪着美眸。

    人是有饱腹感的，强行塞下一肚子的马肉，只会恶心作呕。

    可他们死之前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就好像在品尝珍馐佳肴，没有丝毫的不适，只有大快朵颐的满足。

    “别逃避了，你也早就清楚了，对吧？”

    “死者口鼻内没有泥沙淤积，也没有水草浮沫，不是窒息而死的征兆。”

    知道萧霜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杨剑还是叹了一口气，沉声解释道。

    萧霜闻言，也蹲下来，朝着尸体的口鼻看了一眼，娥眉蹙得更深了。

    如杨剑所说那般，死者的口鼻只有马肉与血沫，在水下泡了许久，却一点异物都没有沉积，这不符合溺死症状。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对杨剑的判断力佩服不已。

    当下见猎心喜，有心考校道：“如果他们不是溺死，而是撑死的话，为何到死都维持着笑容呢？

    “我猜，应该是被鬼物迷了心神，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

    杨剑蹙着眉，就着泥土擦去手中的血沫，沉声猜测道。

    能让练髓武者一脸满足的把自己吃死，那鬼物的障眼法得有多么恐怖？

    唉，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没想到他刚入职镇魔司，第一个任务就遇见了难缠的案子。

    难搞哦。

    萧霜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轻摇着螓首，指出不足道：“你说的没错，但不完全正确。”

    “怎么说？”

    “你可吃过马肉？”

    “没吃过。”

    杨剑摇了摇头。

    别说马肉了，他们这些山野草民，逢年过节有一口猪肉吃就不错了。

    可是，没吃过马肉，与验尸有关系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萧霜娥眉轻蹙，神色认真的解释道：“马肉呈暗红色，偏紫红色，肉质纤维粗犷，尝起来有些酸。”

    “但驴肉却不同，驴肉通体鲜红娇艳。肉质纤维细小，摸起来软糯。”

    “就像这样。”

    说着，她捡着树枝，轻戳着地上散落的肉块。

    被水泡过以后，肉块的血沫冲淡了不少，有些泛白，肉质鲜嫩软糯，在树枝的挑逗下，Q弹丝滑。

    “这是驴肉？”

    杨剑蹙着眉，沉声推问道。

    “八九不离十。”

    萧霜点了点头，撇掉柳枝，轻轻的拍了拍手。

    “那就怪了，马没了，人死了，肚子里还塞满了驴肉，这也太诡异了。”

    杨剑蹙着眉，摸了摸脑袋，好像快要涨脑子了。

    这鬼物也太闲了吧，废了那么多的劲把人弄死，到底图什么？

    报复？戏耍？玩弄？仪式？

    或者，都有？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人为呢？”

    萧霜沉默了片刻，幽幽的问了一句。

    她娥眉紧锁，凝重的俏脸布满了寒霜，丝毫没有说笑的样子。

    “如果是人为，那就恐怖了。”

    “能不声不响的杀死三个练髓武者，对方少说也有凝丹以上。”

    杨剑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回道。

    死者全身无伤痕，死前还吃了一肚子的驴肉，保持着诡异的微笑。

    这如果是人为，对方费劲功夫，到底图什么呢？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

    萧霜沉默了片刻，蹙眉苦笑道。

    显然，她也觉得这猜想不现实。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凉风拂过，吹乱了二人的发丝。

    缕缕恶臭，萦绕在死者的周身。

    “死者为大，先挖坑将他们几个埋了吧？”

    杨剑叹了一口气，轻声提议道。

    等晨雾散去，阳光探了出来，温度急转直上，任留尸体搁在岸边，只会生蛆发臭。

    “也是。”

    萧霜轻点螓首，俏脸黯淡了一瞬，又挤出一丝笑容道：“先入土为安，等此事结束，再将他们请回祖祠吧。”

    “他们的死，我发誓会查清楚，血债血偿。”

    说罢，美眸中寒光毕露，气势陡然一肃。

    片刻。

    二人在柳树旁挖好了坑，让枉死的三人入土为安。

    “走吧。”

    萧霜嗅了嗅身上的臭味，俏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她翻身上马，冲着杨剑回眸招手。

    “好臭，衣服也湿了，等去了营地，能洗个澡换衣服吗？”

    杨剑受不了身上的味道，蹙眉苦笑道。

    倒不是他矫情吃不了苦，就是顶着一身的尸臭味，他不难受，别人也该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