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身往正厅而去。

    厅中檀香袅袅，侯公公正捧盏饮茶。

    李承烽踏入门内，笑意温和：“侯公公今日得闲，竟肯屈尊来本宫这偏僻小院？”

    侯公公闻声连忙起身，拱手躬身：“见过四皇子殿下！老奴此来，是奉陛下钧旨，特来宣读圣谕！”

    “父皇的旨意？”李承烽眸光微凝。

    这些年，他见庆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日庆帝一道圣旨劈头盖脸砸下来，八成不是什么吉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性情温厚、识见清明……晋封端王，特授参议机务之权，赐第于……”

    一连串恩典砸得又急又重，李承烽面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老皇帝偏挑犯贤进京前夜，把端王的冠冕扣在他头上；更绝的是，赐的宅子就挨着二皇子李承泽的府邸，中间只隔一道矮墙。

    摆明了要推他下水，搅进那摊浑浊不堪的夺嫡泥潭里！

    这是嫌朝堂还不够乱、火药桶还不够满？

    “四皇子殿下，还不接旨谢恩？”

    见他迟迟不动，侯公公眼皮一掀，指尖在拂尘柄上轻轻一叩，催得不露声色。

    “臣，谢陛下隆恩！”

    封王之后，再不能唤父皇——礼制如刀，削得人骨头都发凉。

    李承烽神色如常接过黄绫圣旨，余光往侧旁一扫。身旁侍卫当即会意，从袖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币，悄然塞进侯公公掌心。

    侯公公脸上沟壑顿时舒展，笑纹里裹着三分试探、七分点拨：

    “殿下往后行事，须得步步留神啊。”

    李承烽唇角微扬：“多谢公公提点，记下了。”

    ……

    侯公公刚跨出府门，李承烽便踱进后院凉亭，摊开一册《南史》，目光落在字句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这老狐狸，我躲进书堆八年，连宫门都懒得迈，他倒好，非要把我拽进这刀光剑影的局里！”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角，苦笑摇头。

    上一个被这般厚待的，正是二皇子李承泽——如今正和太子死磕得你死我活，朝中大臣早站好了队，他这时候插一脚，怕是连残羹冷炙都抢不到。

    “想拿我当棋子？偏不落子！”

    火气腾地窜上来，烧得他指尖发烫。

    旨意传开不过半个时辰，六部衙门已炸开了锅。

    满朝文武人人变色，随即围拢案前，掐指推演——这步棋，到底是什么用意？

    ……

    秋风阁内。

    “殿下，工部侍郎差人递来贺帖，邀您出宫小聚。”

    李承烽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书卷翻过一页，嗓音清淡：

    “推了。”

    今日，已是第三拨了。

    各部官员轮番遣人上门，名义是道贺，实则个个揣着探子的心思，想撬开他的嘴、摸清他的底。

    他懒得打太极，更不愿沾上半点腥风血雨——索性闭门谢客，连门缝都不留一条。

    正这时，

    一名婢女疾步而入，垂首禀道：“殿下，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三位殿下联袂而至，已入前厅。”

    “哦？”

    李承烽眸中掠过一丝兴味，合上书，起身整了整衣袖，缓步向前院走去。

    几位兄长同登一门，面子功夫，总得做足。

    前厅。

    他衣袍微扬，踏阶而入，玉带生光，身姿挺拔如松。

    满厅立时响起一片朗笑。

    “哈哈哈！四弟，天降王爵，可得请哥哥们喝顿痛快酒啊！”

    太子李承墘迎面大步上前，脸上喜意几乎要溢出来。

    “臣弟见过太子。”

    “自家骨肉，还讲这些虚礼？”李承墘一把托住他手肘，笑意更深。

    旁边，二皇子李承泽袍袖一振，顺手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羊驼毛，眯眼笑道：

    “平日只见你埋首故纸堆，谁料一鸣惊人，倒叫人刮目相看。”

    李承烽浅浅一笑：“二哥谬赞。雷霆雨露，莫非君恩？”

    话音落地，太子与二皇子同时一顿，眉峰微动。

    雷霆雨露……

    这话听着轻巧，嚼起来却有股韧劲儿。

    二皇子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忽而朗笑出声：

    “原来四弟也是个通透人！从前竟未察觉，实在可惜。往后咱们兄弟，可得多走动走动。”

    三皇子李承平在一旁听得直眨眼，忍不住插话：

    “封王明明是天大的喜事，怎扯上雷霆雨露？”

    他比李承烽还年长一岁，至今未得封号，心里早就泛酸。

    “关键不在雷霆雨露，”李承烽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而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