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翻墙入院、潜行至闺房为您施治，实属迫不得已！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李承烽说得字字沉实，眉宇间尽是凛然之色。

    仿佛他踏进这扇门，不是为诊病，而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走了一遭。

    林晚儿眸光微颤，浮起一层薄薄的歉意：

    “原来先生为替我祛病，竟要担这般干系……怪不得白日应得那般迟疑！”

    她掀被下榻，赤足踩过微凉的青砖，悄然步入厅中，垂首低声道：

    “若先生信得过我，不妨将仇家名姓道来——家父执掌朝纲多年，兴许能从中斡旋，替您消解这段旧怨。”

    而此时，

    李承烽的目光早已不受控地落在她身上。

    林晚儿本就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

    偏又久困痨症，骨相清瘦，举手投足皆带着三分病态的娇柔。

    此刻一袭素白中衣裹身，外罩薄如蝉翼的银纱，

    却掩不住颈项以下那一段凝脂般的肌肤，在昏黄烛影里泛着温润微光。

    闺房幽静，暗香浮动，她立在那里，像一幅刚洇开的工笔仕女图，活色生香。

    “李先生？”

    一声轻唤，清脆中带着几分讶异，将他神思拽回。

    抬眼撞上林晚儿略带困惑的眼神，

    李承烽心头微动——她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对男人而言有多致命。

    他轻咳一声，敛容正色：

    “这仇，血淋淋刻在骨头上，连林相也插不了手。”

    “啊……竟如此棘手……”

    烛火摇曳，映得她唇若点朱、齿如编贝，耳根悄然染红。

    原以为父亲出面便能摆平，此刻才觉自己方才的话，未免太轻狂了些。

    “还是先瞧病要紧。”

    他示意她落座，“请把手腕伸出来，我替你细细切脉。”

    “嗯。”

    她乖顺地伸出一截皓腕，搁在紫檀小案上，腕骨纤细，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两人近在咫尺，

    他深深吸了口气——幽兰混着药香，还有一丝少女独有的甜润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以他九品修为，目力通神，哪怕隔着薄纱，也能瞥见衣襟微敞处那一片雪色起伏，柔韧而鲜活。

    “咳！”

    指尖搭上她脉门那一瞬，她身子明显一僵，腕间脉搏骤然乱了几拍。

    夜深人静，一个半日之前才初识的男子，越墙穿窗，直闯闺阁，

    如今更俯身近前，为她诊脉……

    林晚儿心口发烫，贝齿轻咬下唇，双颊腾地烧起两团绯云，

    眼波流转，却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放轻松些。”

    他嘴角微扬，语气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

    她耳尖一热，脸颊愈发滚烫，

    本就明艳不可方物的人，此刻美得惊心摄魄——

    纵使他读遍万卷医典、阅尽人间百态，心口仍不由漏跳一拍。

    片刻后，她眼睫轻颤，声音细若蚊吟：

    “李先生……脉象可辨清楚了？”

    “好了。”

    他缓缓收回手指，神色转为凝重：

    “你这痨症已深入肺腑，根子不在病，而在养法。”

    “啊？养法？”

    她脸色霎时褪去血色，旋即蹙眉：“我向来依太医叮嘱行事——忌油荤、避风寒，连窗缝都拿棉絮塞得严严实实……”

    顿了顿，声音愈低：“……也就偶尔偷啃个鸡腿，被靖王府诗会上撞见过一回……”

    “这就对上了！”

    他语气陡然肃然：“痨症最忌清汤寡水！越是虚弱，越要补足气血——鱼肉蛋奶，样样不能少！”

    “还有通风！方才进来时，我见你满屋窗棂紧闭，空气滞闷如铁罐子，久而久之，肺气如何能畅？”

    “真……真是这样？”

    她怔怔望着他，绝美容颜上写满错愕。

    那可是宫里御医亲拟的方子啊！

    忌荤腥、避风、闭户安卧——条条都是铁律！

    “可我一吹风，便咳得撕心裂肺……”

    “那是你常年茹素，气血亏空，皮肉都虚透了！”

    他长叹一声，语带惋惜：

    “此症初起时最好调理，偏被那些照本宣科的庸医耽误了，拖成今日这般，反反复复，愈演愈烈。”

    “那……我该怎么做？”

    她已全然信服，眸中全是依赖，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李承烽略作沉吟：“再把左手伸过来，我需复诊一次，方能定下法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