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错过了大半。”

    从前困于宫墙，如今虽封王建邸，却仍日日伏案——

    风土人情、市井百态，竟成了最陌生的风景。

    目光掠过湖面画舫，他忽起兴致，抬步上前：

    “老板，租艘船。”

    摊主是个老翁，抬眼见他锦袍玉带、气度卓然，身后又跟着四名腰刀侍卫，浑浊双眼顿时一亮，忙不迭赔笑：

    “巧了，就剩最后一艘！五两银子，您拿去！”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已上前递银。

    忽闻侧旁一声嗤笑：

    “慢着——既然只剩一艘，那本公子包了！”

    来人正是郭宝坤，贺宗纬随侍在侧，身后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横眉竖目。

    他下巴微扬，满脸倨傲——

    自靖王府诗会当众折辱犯贤后，他声名鹊起，轰动京都。

    连亲爹礼部尚书郭攸之，都破天荒夸他“锋芒初露”；

    更被太子召入东宫用膳——那可是当朝储君！

    此刻的郭宝坤趾高气扬，眼角都懒得朝旁人抬一下。

    哪怕瞧见李承烽身后跟着四个铁塔似的护卫，

    他照样鼻孔朝天，眼皮都不眨一下！

    ——毕竟，他可是能跟太子爷当面说笑的人！

    这庆国上下，还有谁值得他弯一弯腰？

    李承烽压根没正眼看他，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侍卫们更不搭理，径直把银子递到老人手边。

    “五两整！”

    “这……”

    老人喉头一紧，手悬在半空不敢接。

    他一眼就认出了郭宝坤——

    礼部尚书郭攸之的独苗！

    惹不起，真惹不起！

    手指刚蜷了蜷，又悄悄缩了回去。

    “聋了？”

    郭宝坤一步踏前，声音冷得刮脸：“我说，这船，我要了！”

    话音未落，便朝身旁家丁扬了扬下巴：“上，给钱！”

    “得嘞，少爷！”

    那家丁昂着头凑上来，掏出银子，硬往老人手里塞。

    “滚开！”

    侍卫脸色骤沉，眉骨一压，杀气扑面而来——

    他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死士，手底下沾过血、断过命！

    那眼神如刀，扎得家丁心头一颤，腿肚子发软，连退三步，脸色刷白。

    郭宝坤站在原地，脸皮顿时烧得通红。

    自家奴才，竟被人家一个眼神吓得屁滚尿流？

    面子当场碎了一地！

    他猛地冲上前，手指直戳李承烽胸口，嗓门炸开：

    “报上名来！你爹是谁？我可是当朝礼部尚书……”

    “啪！”

    “啊——！！！”

    话没落地，一道黑影掠至眼前，

    侍卫甩手一记耳光，干脆利落。

    郭宝坤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惨叫撕破空气。

    再抬头时，左脸高高鼓起，紫中泛青，嘴角淌着血线，牙龈都松了。

    “你……你敢当街打我？！”

    他捂着脸嘶吼，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强撑着叫嚣：

    “给我废了他！天塌下来，我郭家顶着！”

    “是！”

    几个家丁咬牙扑上，面目狰狞。

    “找死？”

    侍卫冷喝一声，身形如豹窜出，

    拳脚未见多大动作，几人已全趴在地上，哀嚎不止，动弹不得。

    岸边围满了人，个个张着嘴，倒吸凉气。

    有人认出地上那人，压低嗓子惊呼：

    “哎哟，那不是郭宝坤？靖王府诗会捧红的才子！”

    “他爹可是礼部尚书郭攸之！这年轻人怕是要栽进泥坑里了！”

    “连尚书公子都敢抽耳光？疯啦？！”

    ……

    众人神色惊惶，心里直打鼓——

    礼部尚书掌着天下文官升降，一句话就能让人丢官罢职、抄家流放！

    再看李承烽，眼神里只剩惋惜，仿佛他已经跪在刑部大堂，镣铐加身。

    租船的老汉急得直搓手，踮脚凑近李承烽，声音发颤：

    “公子快走吧！地上躺着的是郭尚书的心尖肉，金贵得很呐！”

    “不必。”

    李承烽语气轻淡，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那张俊朗面孔沉静如初，

    仿佛刚才扇的不是什么权贵之子，只是拍死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孩子啊……”

    老汉还想劝，

    李承烽已截口道：“银子收好，船归我，其余事，你别管。”

    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