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雷霆手段，三十年来都不曾见过！

    太子立在一旁，目光流连于她纤腰素手之间，语带轻嘲：

    “此事根子，全在四弟身上。”

    “四皇子？”长公主将花枝轻轻一折，花瓣簌簌飘落，“我看啊，是陛下顺水推舟，借势而为。”

    “咱们这位天子，最精于以静制动、借风扬帆。”

    顿了顿，她眸光微凛：

    “不过——”

    “那个平日里藏得最深、话最少的四皇子，你倒真该多盯两眼。”

    “孤明白。”太子垂眸，眼底掠过一道寒刃般的冷光。

    ……

    端王府，湖心亭。

    李承烽倚栏而坐，手中书卷微翻，神情恬淡。

    亭外青石阶下，四名黑衣侍卫垂首跪地，纹丝不动。

    “今后王府安危，交予你们。”

    “是！”

    四人应声而起，身形如墨影般倏然消散，连风都未惊起一丝。

    庆帝虽令监察院全力缉拿，可朝中谁不清楚？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监察院的爪子，再硬也不敢伸进王府高墙半寸！

    光阴如梭，转瞬一月已过。

    这三十日里，李承烽白日闭门读书，夜半则悄然换装出门，穿街过巷，细察京都烟火、市井百态。

    林晚儿的旧疾，也已被他稳稳压住，面色红润，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

    醉仙居。

    如今司狸狸三字，已成京都最烫手的名号。

    人人皆知——她的初夜，是四皇子亲自捧来的金帖换的。

    就连醉仙居那位见惯贵人的老鸨，见了她都要弯腰三分，笑得比蜜还稠。

    香阁内，熏香袅袅。

    司狸狸斜倚软榻，玉容微蹙：

    “犯贤既已丢了内库实权，我何必还要费心周旋？”

    阴影里，那男人声音低哑如古琴余韵：

    “他虽与林晚儿解了婚约，可谁敢断言，这纸婚书不会重续？”

    “陛下绝不会让内库长久落在长公主手里。至今未赐新姻，恰恰说明——人选未定，犯贤，仍是变数！”

    “况且，他师从费界，与监察院牵扯不清；陈平平也快返京了。此时结善缘，总强过结死仇。”

    香阁里一时寂然，唯余香烟盘旋。

    良久，司狸狸嗤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是讥诮：

    “倒真是思虑周全。”

    “一切，都是为了北齐。”

    男人语气平静，并无愠色，只留下这一句，便如雾散去，再无踪迹。

    司狸狸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神思微怔。

    那一夜的烛影、那人的气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浮上心头。

    至于自己身份早已被李承烽识破一事，她始终未曾上报。

    ……

    湖心亭。

    “主人，林珙刚从长公主府出来。犯贤已接帖，离了范府，正往醉仙居去。”

    “嗯。”

    李承烽合上书页，缓缓起身，唇角微扬：

    “好戏，开场了。”

    ……

    牛栏街。

    犯贤驾着马车，藤子荆坐在车辕上抱刀而坐，车轮碾过青石板，辘辘向前。

    醉仙居就在前方，而牛栏街，正是必经之路。

    轰——！！！

    轰隆一声炸响，一具黑沉沉的铁棺裹着劲风呼啸而至，狠狠砸进黄土，震得沙石乱跳。

    “吁——！”

    藤子荆猛扯缰绳，马车骤然刹住，车轮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犯贤掀开车帘跃下，眉心紧锁，呼吸微沉。

    尘雾翻涌，尚未落定——

    一只青筋暴起、指甲乌黑的巨手猛地撕开棺盖，五指抠进铁板，刮出刺耳锐响！

    紧接着，一道山岳般的身影轰然立起！

    他乱发如枯草，双目赤红凸出，嘴角裂至耳根，活似从地底爬出的恶煞！

    目光死死钉在犯贤脸上，杀气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藤子荆瞳孔骤缩，失声低吼：

    “北齐程巨树！八品上巅峰！”

    “八品上？！”

    犯贤心头一沉。

    自己刚踏进七品上门槛，连气机都未炼得圆融，对上这等人物，无异于赤手搏虎。

    藤子荆横刀在前，厉声喝道：

    “程巨树！此地是庆国腹地！”

    对方却咧开血口，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嘶嚎：

    “杀——！”

    话音未落，狂风炸开！

    他踏步冲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