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

    他干脆利落地扑通跪倒，额头几乎贴地，声音发颤：

    “四殿下，臣眼瞎耳聋，什么都没瞧见——不，今日压根就没踏进过这条街！求殿下开恩！臣家中尚有发妻幼女，全靠这点俸禄活命啊！”

    “臣……真不能死啊！”

    他清楚，命悬一线。

    甚至已闭目待毙。

    毕竟撞破这般惊天隐秘——四皇子竟是九品强者，还亲自动手清理现场……

    那些龙子凤孙，哪个不是心硬如铁、手段如刀？

    绝不会留他活口！

    屋顶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风掠过檐角，卷起几片枯叶，王齐年脊背一僵，寒毛倒竖。

    倏地——

    一道清冷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你该明白，我的事，一个字也不能漏出去，对吧？”

    王齐年猛一抬头，正撞进李承烽那双沉静如渊的眼里。

    他慌忙举起三指，嗓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我王齐年在此立誓，此事烂在肚里，天打雷劈也不吐露半句！”

    只要能喘气，让他磕头、写血书、当牛做马都成！

    他还不能倒！

    妻儿还在等他回家吃饭！

    “至于这么怕？”

    李承烽目光扫过院中狼藉，语气平静无波：

    “犯贤醒了，你就告诉他——林珙要杀他。”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足尖轻点屋瓦，几个起落间，身影彻底融进暮色。

    王齐年嘴巴微张，怔在原地，久久合不拢。

    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藏得太深了……太深了！四皇子十五岁就跨入九品，监察院竟毫无察觉……”

    “几位皇子，个个都是水底蛟龙，庆国到底是幸还是劫……”

    他长叹一声，神情恍惚。

    九品，已是大宗师之下最顶尖的存在！

    放眼天下，谁不是一方巨擘、威震州郡？

    而李承烽，才十五岁，已登此境。

    将来……

    未必不能叩开大宗师那扇门！！！

    想到这儿，王齐年心头猛地一跳，不敢再想。

    转身飞掠入院，迅速取出监察院特制信火弹，“砰”地射向夜空——

    监察院提司犯贤，当街遭北齐八品高手程巨树刺杀！！！

    此事，必震动京都！

    端王府，湖心亭。

    李承烽斜倚栏杆，指尖慢翻书页，神色淡然。

    仿佛牛栏街那一场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一名黑衣死士垂首跪于阶下，眼中燃烧着近乎虔诚的光：

    “主人，王齐年……会不会嘴上不牢？”

    “不会。”

    李承烽眼皮未抬，纸页翻动声轻如蝉翼。

    王齐年有软肋，有牵挂，反而最惜命、最守密。

    ……

    范府内室。

    “啊——！”

    犯贤猛然坐起，喉头哽咽，大口吸气，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瞳孔剧烈收缩。

    “大人！您醒了！”

    王齐年长舒一口气，快步上前扶住他肩头。

    犯贤眼神涣散，片刻后骤然清醒，脸色煞白，一把攥住王齐年手腕，声音劈裂：

    “藤子荆呢？！”

    王齐年喉结滚动，嘴唇翕动，终是艰难开口：

    “藤兄……走了。”

    轰——！

    脑中似有惊雷炸开，

    世界瞬间失重、扭曲、旋转。

    良久，他缓缓松手，眸色阴沉如墨，掀被下床，拔腿便往门外冲！

    王齐年横身拦住，急喝：

    “您要去哪儿？！”

    “去给子荆讨命！”

    “万万不可啊大人！”王齐年牙关紧咬，声音发沉：

    “程巨树已被押入监察院地牢，北齐使团连夜交涉，陛下最终旨意——放人！”

    “放人？！”

    犯贤双目赤红，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当街行凶，屠我监察院属官，就这么轻轻放过？！”

    “庆国的脸面呢？监察院的骨头呢？！”

    王齐年垂首沉默。

    他同样不解，同样憋闷。

    可圣旨已下，覆水难收。

    “对了！”他忽地想起什么，急忙道：

    “小人路上遇见一人，托我转告您一句——”

    “欲置您于死地者，林珙。”

    “林珙？”

    犯贤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

    那是当朝宰相林若辅的次子，与他素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