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封王之后，行事越发惊人，一次比一次叫人胆寒！

    “陛……陛下！”

    他声音发颤，膝盖打软，几乎站不住。

    庆帝正低头拭箭，箭簇映着烛光，寒芒浮动。

    他头也不抬，只淡淡道：

    “何事？”

    “回陛下！”

    “四皇子……四皇子遣人在监察院门口，斩了程巨树！”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唯有箭矢与锦缎摩擦的细微声响，沙沙作响。

    许久，庆帝才缓缓开口：

    “在哪杀的？”

    “监……监察院门口！”

    侯公公嗓音发干，“监察院”三字出口，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敢在监察院门前杀人——

    开国以来，唯四皇子一人！

    刚听到消息时，他眼前一黑，险些栽过去。

    此刻他屏住呼吸，浑身绷紧，只等雷霆震怒。

    谁知——

    “哈哈哈……”

    庆帝忽然朗声大笑，随手将箭搁下，眼中精光灼灼，兴致盎然。

    侯公公浑身一哆嗦，“噗通”跪地，额头抵着金砖，抖如筛糠。

    陛下……陛下莫不是……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仿佛天穹塌了一角。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老四，这些年书没白啃，整日窝在王府里翻典籍、嚼字句，可朝堂上那点弯弯绕绕，他心里比谁都门儿清！”

    “最叫人刮目相看的——是他真敢下手！”

    话音一落，庆帝脸色骤然沉如墨染。

    先是齐刷刷卸了刑部一百号差役的手腕骨，再是派死士当街剁了程巨树的脑袋！

    桩桩件件，刀刀见血，步步踩着皇权红线走！

    半点不怵朕会翻脸问罪！

    此时——

    侯公公听见这话，嘴角刚往上扬，忙堆起满脸奉承：

    “四皇子淡泊名利，心细如发，胆魄更是……”

    “哦？是么？”

    庆帝嗤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胆子够肥，本事够硬，还想当个闲云野鹤？”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侯公公，你说呢？”

    侯公公喉头一紧，膝盖一软，当场跪得结结实实，身子僵得像块冻透的青砖，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

    心口像是被铁钳狠狠绞住，喘不上气。

    “老……老奴……万死不敢！”

    ……

    另一头。

    醉仙居后院。

    “手脚麻利些！”

    司狸狸面色惨白，声音压得又急又低。

    牛栏街那场伏杀，犯贤用不了多久就能捋出她脱不了干系——

    毕竟，那张烫金请帖，是她亲手塞进他袖袋里的。

    独此一份！

    换言之，全京都只有她清楚：犯贤那天必来醉仙居，也必打牛栏街过。

    只要他脑子没锈住，就迟早会掐准这条线，一路追到她跟前来！

    而犯贤，是监察院提司——手握生杀密令，脚踩六部脊梁！

    真被他堵上门，她连跳墙的机会都不会有！

    “等等！”

    司狸狸眸光一闪，冷汗未干，已咬牙下令：

    “你们十人，扮作我的模样，分十路出城！”

    “得令！”

    ……

    京都街头，晨光微凉。

    犯贤与王齐年肩背行囊，脚步沉稳地穿过城门。

    他们要逮司狸狸。

    纵使王齐年一口咬定林珙才是幕后黑手，犯贤仍不肯松这个口——

    活口，必须抓到；真相，必须当面问清！

    京都西郊，一处土墙斑驳的农家小院拐角。

    司狸狸裹着黑斗篷，目光如鹰隼扫过街巷，正欲闪身离去——

    忽地顿住。

    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前方石阶上，一名侍卫横刀而立，刀锋映着朝阳，寒光刺眼。

    “你是犯贤的人？呵……我撒出去十道影子，竟还是被你揪住了尾巴！”

    她苦笑，手已探入怀中，攥紧那柄淬了薄霜的短匕。

    进了监察院大牢，不是审，是剐。

    她宁可血溅当场！

    “我是端王府的人。”侍卫嗓音冷硬，“殿下命我——带你回府。”

    司狸狸瞳孔骤缩，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劈中。

    “李承烽？”

    “放肆！”侍卫眉峰一凛，刀尖嗡鸣轻颤，杀气如潮涌出。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