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澜；

    他甚至怀疑，是庆帝暗中授意，借刀杀人，只为捏住开战由头；

    更盼着李承烽在他退隐之后，能悄悄托住林家门楣……

    可这些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一句句堵得严丝合缝！

    憋了半晌，他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晚儿……往后，拜托你多照拂些。”

    李承烽神色微肃，郑重颔首：

    “林相放心。”

    “哎……”

    一声轻叹，如卸千斤。

    看着眼前这位四皇子沉稳笃定的模样，林若辅心头大石悄然落地。

    这些日子他暗中观察，早已认定：

    此人绝非池中物——心机深如渊，反应快如电。

    就像今晨御书房那一出，

    庆帝刚掀开底牌一角，他已洞穿全盘，还配合得天衣无缝！

    反观太子与二皇子，全程僵在原地，眼神发直，像被点了穴；

    别说插话，单是那几句话里裹着的玄机，就够他们回去翻来覆去琢磨半宿！

    仅此一役，便知李承烽心智之锐利，何止高出一筹？

    有他在，林若辅心里，才算真正踏实。

    “我时日不多了。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若辅眸光微黯，浮起一丝难掩的萧索。

    他分明感觉得到——

    这宰相冠冕，怕是戴不了多久了。

    李承烽微微一笑，淡声道：

    “林相，未免太早断言了。”

    ……

    长公主府。

    长公主一袭墨色广袖长裙，素纱垂落，颈间锁骨纤秀如玉。

    虽已年过不惑，却风致天成，举手投足皆是岁月酿就的从容气韵。

    太子看得眼都不眨，喉结上下滑动。

    “姑姑，您怎么看这事？”

    见她唇角噙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来，太子忙开口岔开，耳根微热。

    她柳眉微扬，朱唇轻启：

    “陛下打北齐的念头，怕是埋了许久——连我都未曾料到，倒没想到，四皇子……”

    话音微顿，她眸光微凝，似有所思：

    “眼光毒，心思透。”

    太子面色一沉：

    “姑姑，您说……老四真会争那东宫之位？”

    眼下，他确实没瞧见李承烽在朝中拉帮结派；

    连登门求见的官员，他也一律拒之门外！

    可要说他对储君之位毫无所图——

    偏偏又处处出人意料：

    一首《登高》，让天下读书人奉为圭臬；

    当街命侍卫斩杀程巨树，百姓至今传颂他“快意恩仇”！

    太子越想越不安，总觉得这老四像一张绷紧的弓，

    表面静默，实则蓄势待发，不知何时便要射出致命一箭。

    长公主眉峰微蹙，缓声道：

    “他有没有野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当他有。”

    身居高位者，若只凭表象识人，尤其对手可能蛰伏已久，

    迟早要栽进自己挖的坑里。

    太子神色一凛，缓缓点头：

    “既摸不清他的路数，那就先把他当成头号对手！”

    ……

    二皇子府。

    跨进门槛，二皇子嘴角一扯，冷笑浮面。

    鞋一蹬，袖子一拢，整个人缩进圈椅里，手指漫不经心拨弄着额前一缕卷发，目光空茫地落在窗外梧桐叶上。

    “殿下，出什么事了？”

    谢必安抱着长剑走近，见他又摆出这副颓唐模样，眉头立刻拧紧。

    今日入宫，必有大事发生！

    二皇子嗤笑一声，声音发冷：

    “老四，让我夜里都睡不踏实。”

    原先他还琢磨着，拉拢李承烽联手制衡太子；

    如今——念头彻底掐灭。

    照这么下去，他跟太子斗得越狠，最后摘果子的，恐怕就是那个最沉得住气的老四！

    “御书房里，我跟太子杵在那儿，活像两个摆设，连嘴都插不上！”

    “偏他，一眼就看穿陛下肚子里几根肠子……”

    谢必安眉峰一压，低声道：

    “要不要属下……”

    “住口！”

    二皇子猛然回头，眼神凌厉如刀，前所未有的森然冷峻。

    “陛下还稳坐龙椅呢，你想寻死，别拖着我垫背！”

    以监察院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

    只要他们真敢对老四动手，

    蛛丝马迹一露，刀锋立马就劈到他脑门上！

    到那时——

    等着他的，是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