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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霎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闷响,和马蹄叩击地面的脆响,在耳畔一下下敲着。
忽然,二皇子低笑出声,唇角微扬,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呵……倒是我们,把四弟当成了个只会翻书的闲人。”
顿了顿,他端起酒杯,朝李承烽虚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等哪天四弟坐上那把龙椅,可得给二哥留条活路——跪着求饶,也行。”
话是玩笑,调子也松快,
可袖口下指节却已泛白,杀机如针尖刺破暖风。
李承烽分明感到,驾车的谢必安脊背一僵,一股凌厉寒意直逼后颈,仿佛刀锋已贴上皮肉。
“二哥说笑了。”他眼皮都不抬,声音清润如泉,“四弟只爱啃几页旧书,朝堂上的风云雷雨?听都嫌吵。”
说完,指尖翻过一页纸,墨香微漾。
二皇子坐在对面,目光明灭如烛火摇曳,几次掠过李承烽垂眸静读的侧脸,眼底暗潮翻涌,杀意一闪即逝。
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叹息,冷声道:
“回府后,自己去领五十杖。”
“是。”
车帘外,谢必安应声而答,嗓音平得像块冻住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李承烽恍若未闻,指尖稳稳压着书页边角,继续往下读。
……
皇宫。
祈年殿。
飞檐刺天,金瓦灼目。
大殿阔如旷野,此刻早已摆开数十张紫檀案,文武百官齐聚,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脸上堆着掩不住的得意与红光。
今日——
庆国大胜北齐!
割地、赔银、俯首称臣,一纸和约写尽煌煌国威。
偏殿一角,北齐使团枯坐如泥塑,脸色铁青,眼神阴沉似能滴出水来,与满殿欢腾格格不入。
“二皇子到——四皇子到——!”
小太监尖亮一声,余音未落,二皇子与李承烽已并肩步入殿门。
哗啦——
满殿官员齐刷刷起身,躬身抱拳:
“参见二皇子殿下!参见四皇子殿下!”
“免礼。”
二皇子笑容温煦,春风拂面,叫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谢殿下!”
众人落座,却忍不住频频侧目,望向那一袭素白身影。
实在是他眉目太盛,白衣胜雪,气度如松立千仞,不动声色便摄人心魄。
更别提近来京都接连几桩事——
桩桩落地有声,件件掀得起风浪,谁还敢当他是个捧卷发呆的书呆子?
两人径直走向右首高位落座。
二皇子慢悠悠环视一圈,忽而含笑抬手,指向殿上主位旁:“四弟,瞧见没?那位便是文坛泰斗庄墨韩。”
李承烽略一挑眉,顺着望去。
一位白发如霜的老者端坐席间,同样一袭素衣,手执玉杯,正小口啜饮,姿态从容得近乎倨傲。
似有所感,庄墨韩微微偏头,视线精准撞上李承烽目光——
却只轻轻一瞥,旋即转开,举杯又饮,仿佛刚才不过扫过一缕穿堂风。
二皇子掩唇低笑,眼里浮起几分看好戏的兴味:
“啧,看来庄大家对四弟,是真不太待见啊。”
李承烽懒得接茬,抄起酒盏仰头饮尽。
酒液柔滑绵长,舌尖微甜,喉头微烫。
这时,侯公公迈着碎步进殿,嗓音尖亮如裂帛:
“陛下驾到——!!!”
哗——
满殿轰然起身,齐齐拱手,声震梁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
一阵爽朗笑声自殿外滚来,庆帝龙袍加身,步履生风登临御座,朗声道:
“今日庆功宴,不必拘束!都坐,都坐!”
“谢陛下!”
众人落座,觥筹渐起。
庆帝环顾满殿锦绣,心情极佳,朗声下令:
“赐宴!”
侯公公立刻拖长调子高呼:
“陛下有旨——赐宴——!!!”
话音刚落,殿门两侧纱帘轻启,两列轻纱女子鱼贯而入。
肤若凝脂,步若流风,手中托盘盛满珍馐,色香味俱全,光是看一眼就勾得人腹中咕鸣。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佳肴稳稳落于案上。
李承烽夹起一块炭火炙烤的羊肋排,送入口中。
眉梢微扬——
焦香酥嫩,脂香丰腴,竟比宫中御膳房的手艺还多三分野趣。
那边,文武百官已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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