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一松肩，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浊气。他们刚亲眼见过李承烽抬脚踹塌半堵青砖墙的狠劲。

    真动起手来，

    谁敢拍胸脯说能捆住他？

    再扭头看沈重，

    锦衣卫们眼神顿时变了味儿——

    平日里横眉竖眼、骂人带响、训话如打雷的沈大人，

    如今对着庆国四皇子，挨了一记耳光还赔着笑脸，躬着腰，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龇牙的老猫。

    实在……有点掉份儿！

    李承烽静立不动，两手负在身后，目光沉静如深潭。

    他早料到言冰云今日不会露面，也不急。

    人，迟早要见；账，早晚要算！

    他嗓音清冷，不疾不徐：

    “言冰云是我庆国顶天立地的脊梁。若他在你手里缺一根指头，我便亲手剜你十根筋！”

    话音未落，

    庆国使团众人胸口一热，气血直冲头顶——

    士气轰然拔起！

    竟敢在北齐眼皮底下，当街称敌国暗探为“脊梁”，

    这份胆气，近乎嚣张！

    可偏偏，他们听得热血翻涌，脊背发烫！

    沈重瞳孔骤缩，

    迎上李承烽那双无波无澜的眼，听着他轻描淡写的狠话，

    后颈却莫名泛起一阵刺骨凉意。

    再想起言冰云眼下皮开肉绽、锁链勒进骨头的模样……

    他心头一颤，面上却纹丝不乱，依旧咧嘴笑着：

    “四皇子玩笑啦！既是敌国细作，咱们审讯时，总得用点硬手段。”

    李承烽眸光微沉：

    “那就把他养好。”

    “送到我手上那天——若身上有半道新伤，我就把你四肢百骸的筋脉一根根挑断，悬在上京朱雀门上，晒成风干的人棍。”

    语调平缓如叙家常，

    可字字如冰锥凿进耳膜。上百锦衣卫齐齐寒毛倒竖，掌心沁出冷汗。

    那一刻他们忽然确信：

    这位庆国四皇子，真会这么做！

    沈重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把怒火摁回肚里，嘴角又往上扯出一道弧度，低头垂目：

    “天色将晚，殿下请入城歇息！”

    “明日陛下与太后，必亲临召见！”

    李承烽神色未变，转身步入马车。

    司狸狸立刻跟上，裙裾轻扬。

    “吱呀……”

    车轮碾过青石路，缓缓驶入上京城门。

    此时城中主街两旁，

    早已挤满黑压压的百姓，人人提着竹篮，篮底隐约渗着黑水。

    车队一现身，怒吼声炸雷般掀天而起——

    “庆国狗贼！！！”

    “还我北齐青州！！！”

    “还有脸踏进上京？呸——！”

    “腌臜东西，熏死人了！！！”

    “……”

    人群狂吼着发泄积怨，

    抓起烂菜帮子、臭鸡蛋、发霉的豆饼，劈头盖脸砸向车帘。

    沈重端坐马上，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冷眼旁观。

    马车内，

    司狸狸玉容微蹙，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边：

    “殿下……我们好像……不太招人待见。”

    李承烽膝上摊着一卷《南史》，指尖轻叩书页，语气淡得像拂过窗棂的风：

    “庆国刚吞下北齐青州，百姓若还捧茶相迎，那才叫反常。”

    两国刀兵方歇，

    正是血气最旺、恨意最烈的时候。

    这般场面，他早算准了。

    心湖不起半点涟漪。

    “哦……”

    司狸狸轻轻挪了挪身子，柔软腰肢贴紧他臂侧，

    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压住心底那一丝微颤。

    就在此时，

    前方街心忽现一人——

    粗布裹身，双手紧攥弯刀，颧骨高耸，眉眼如刀削，一双眼睛冷得能冻裂冰面。

    寒声如铁器刮过青砖：

    “北齐狼桃，特来讨教庆国四皇子高招！”

    车队应声停驻。

    两旁百姓霎时噤声，继而双眼放光，呼吸都急促起来——

    “是狼桃！我北齐大宗师之下第一人！”

    “九品巅峰，一步登天的绝世高手！”

    “嘶——真没想到他今日现身！”

    “来得好！非得削削庆国的威风！”

    “……”

    短暂惊愕之后，

    喝彩声轰然爆发，浪涛般翻涌不息。

    毕竟——

    此人是北齐武道第一块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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