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庆帝，她疯得理直气壮——知道他舍不得杀；

    可对上李承烽……

    她是真的怕了！

    怕他抬手之间，自己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出口！

    “若让他凯旋回京，凭这份军功，朝堂之上，再无人能压他一头！”

    “更别说他那副身子骨……十年之内，大宗师有望！”

    她忽然转头，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婢女，声音陡然拔高：

    “本宫问他——本宫还能活几天？！”

    婢女浑身筛糠般抖，泪水糊了满脸，牙齿打颤，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本宫在问你！！！”

    长公主眼珠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目扭曲如鬼魅。

    婢女终于哭嚎出声：

    “有活路……一定有活路……”

    “对！一定有！”

    长公主喘着粗气，眼神忽地阴鸷下来，喃喃自语：

    “有活路……只要他不回来，本宫就稳如泰山……”

    ……

    皇宫，御书房。

    侯公公喜形于色，双手高举拂尘，朗声贺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啊！！！”

    许久，他偷偷抬眼，却见龙案后那人纹丝不动，正用一块素绢，慢条斯理擦拭一支玄铁箭镞——

    面色平静，眼波无澜，连呼吸都听不出起伏。

    这种神情……

    侯公公伺候帝王三十年，只见过三次！

    当下额头沁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禀报：

    “臣，陈平平，恳请面圣！”

    侯公公心头一跳，忙觑向御座。

    “宣。”

    庆帝开口，声线平直如尺，无喜无怒，无波无澜。

    侯公公松一口气，疾步退下。

    片刻后，轮轴轻碾金砖的声音由远及近。

    陈平平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稳稳停在殿中，垂首拱手：

    “臣，陈平平，叩见陛下。”

    庆帝轻轻一抬手，眸光如渊，缓缓开口：

    “老四已至九品巅峰，你怎么看？”

    陈平平眼帘微垂，瞳孔悄然一缩。

    这问题像把未出鞘的刀——锋芒藏得深，却随时能割喉。他摸不清帝王是试探、是试探背后的杀机，还是真在掂量分量……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只顿了半息，他牙关一咬，躬身沉声道：

    “回陛下，此乃大庆之幸，天赐之机！”

    “嗯？”

    庆帝斜睨过来，神色淡得像一潭无波古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下去。”

    陈平平胸膛微扩，气息沉稳，字字清晰：

    “我大庆与北齐缠斗数十载，僵持不下，根子就在大宗师！”

    “如今两国各拥两名大宗师，势均力敌。若再算上四皇子身边那位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我大庆立时便握有三位！”

    “而四殿下年不过二十，根基扎实、气运正隆，假以时日，破境大宗师，几成定局！到那时，大庆坐拥四位大宗师——”

    他喉结微动，语调陡然压低，却更显锋锐：

    “四海之内，谁敢仰视？！”

    话音落下，他眼底掠过一道寒光，声音低沉如铁：

    “大庆王朝……或可更名‘大庆皇朝’！”

    ——王朝二字，写在史册上是体面；皇朝之号，刻在玉玺上却是威压！

    一字之易，山河色变！

    庆帝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似有回响。

    他低声重复：“大庆皇朝……”

    那四个字仿佛带着灼烫的重量，让他眉峰微蹙，神情肃然。片刻后，他忽然话锋一转：

    “老四这般年纪，便登临九品巅峰……前程，倒真难估量。”

    陈平平垂首应道：

    “四殿下性情磊落，唯独……对风月场略有些偏爱。”

    他唇角极轻地一扯，像是被什么硌了一下。

    醉仙居司狸狸那张脸，又浮上心头——清丽、聪慧、手段不俗，偏偏这位主儿，见了她总像猫见了鱼干，眼睛发亮。

    但终究是小节，无碍大局。

    庆帝却静了下来，目光沉入虚空。

    他胸中藏的是九州版图，眼里看的是天下棋局。

    诸皇子，在他手中原是车马炮卒，进退由心。

    可如今，一枚本该安于棋盘的“卒”，竟隐隐有了执子之势——

    这，绝非君王所能容！

    单论四皇子在士林中的声望、在百姓口中的口碑，再加这一身惊世修为……

    若真登临大宗师之境，怕不只是争储，而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