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不索性结果了他？”

    斩草除根，向来是他行事铁律。

    李承烽目光淡远，望向远处宫墙飞檐：

    “想他死的人，何止我们？”

    锦衣卫这把刀，平日专砍人头、抄人满门，朝中多少权贵恨不能生啖其肉？

    如今太后亲手弃子，沈重已成砧上鱼肉——

    等着踩他一脚的，多如过江之鲫。

    他废了，便再也站不起来。

    结局，只会比死更难熬。

    ……

    北齐皇宫。

    李承烽一袭素白衣袍，踏着正午骄阳缓步而入，身影孤绝如雪岭寒松。

    不良帅默然随行，脚步轻得听不见一丝回响。

    “站住！宫门重地，可有圣谕？”

    一名年轻禁军横戟拦路，声音凛冽。

    旁边忽有人一把拽住他胳膊，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压着嗓子嘶吼：

    “你疯了？那是庆国四皇子！！！”

    “你想死，别拖着咱们一起填命！！！”

    年轻禁军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撞上李承烽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登时如遭雷击，脑袋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忘了。

    “庆国四皇子”五字，在北齐早成禁语。

    朝臣私议不敢提，奏章落笔绕着走，连太后召见近侍时，都避讳这三个字。

    苦荷大宗师都折在他手里——

    此人之名，早已震得天下噤声！

    于是，李承烽一路畅通无阻，直抵站兜兜寝殿门前。

    此时殿内——

    站兜兜已得密报，知他正往这边来，指尖无意识绞紧袖角，眉心微蹙，心绪难宁。

    “他这时候来作甚？言冰云早送回使团，沈重也已处置干净……”

    柳眉一挑，她忽地耳根发热，眸光一闪，脱口而出：

    “该不会……是冲着朕来的吧？”

    抬眼瞥了眼窗外——日头正盛，金光铺满阶前。

    大白天……行那等事？

    念头刚起，她便咬住下唇，脸颊滚烫，眸中羞恼交加。

    好歹是一国天子，岂容这般轻慢？

    正思忖间——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撞进门来，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陛……陛下！庆、庆国四皇子到了！！！”

    他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实在怪不得他——

    那一夜的血色，至今还在他噩梦里翻腾。

    李承烽一袭素衣踏进北齐宫门，那身清冷如霜的气度，早已在朝野间刻下烙印——连街巷孩童听见他的名字，都会猛地噤声，拽着娘亲袖角不敢哭出声。

    就在此时，

    他缓步跨入寝殿，唇角微扬，目光似含春风，落在神色微僵的站兜兜身上。

    见状，

    站兜兜眸光一敛，语气淡得像拂过檐角的风：“你先退下。”

    “遵命！”

    侍卫躬身应声，脊背绷得笔直，转身快步离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和这位庆国四皇子共处一室，仿佛有千钧重压悬于头顶，连多待半息都令人喘不过气！

    侍卫走远后，

    偌大寝殿只剩二人相对而立。

    此刻站兜兜端坐龙椅旁，玄金龙袍裹身，眉宇间英气凛然，周身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若卸下这身冠冕，换回本来面目，必是睥睨山河、执掌乾坤的绝代女帝！

    “参见陛下！”

    李承烽双手抱拳，深深一揖，眼底笑意温润，却不掩锋芒。

    站兜兜翻了个白眼，干脆一撩袍角，在紫檀木凳上落座，顺手提起青瓷茶壶，手腕轻转，水流如线，稳稳注入杯中。

    她早被他看尽所有隐秘，洞房花烛、耳鬓厮磨，连腹中那点悄然萌动的生机，也已悄然扎根。

    此刻再端什么帝王架子？不过是徒惹人笑罢了。

    “来干什么？”

    她将茶盏推至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七分无奈。

    毕竟他如今身份太过烫手——一举一动，皆牵动庆齐两国暗流，稍有不慎，便是雷霆万钧。

    李承烽挑眉一笑，端起茶盏仰头饮尽，随即踱步上前，俯身靠近，声音低沉又笃定：

    “你穿龙袍的模样，真教人挪不开眼。”

    站兜兜脸颊霎时滚烫，羞恼如潮水般涌上眉梢，只觉此人胆大包天，欺人太甚！

    “你……”

    她贝齿轻叩，小手猝然抵住他胸口，用力一推，厉声道：

    “放肆！朕是北齐天子！！！”

    此时她凤冠未摘，龙袍未解，

    肩头扛的是万里疆土，身后立的是百代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