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还思量着如何防这丫头反噬，如今倒巧——既有这窥见过往将来的能耐，往后只管看着她如何行事便是。

    

    ……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院墙外的阴影里，一抹红衣静静立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方才看得分明——那位素来眼高于顶、连皇宫内苑都未必放在眼里的移花宫主邀月，竟提着食盒踏进了那座不起眼的院子，门扉轻启又合拢的姿态熟稔得像是回了自家。

    东方不败微微眯起眼，昨夜灯下李清风含笑说的那句“有缘自会再见”

    忽然在耳畔响了起来。

    这人究竟什么来路？

    她原是循着那点说不清的好奇跟来，想瞧瞧能让王府郡主甘心拜师的人物到底藏着什么底细，却未料到会撞见这般场面。

    邀月何等心性？昔年武林盟主设宴相邀，她连帖子都懒得拆封。

    如今却甘愿隐在这荒郊院落中，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子比邻而居。

    风掠过树梢，带起几片枯叶。

    东方不败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倒不必急。

    既然他说还会再见，那她便等着看这场戏如何唱下去。

    * * *

    晨光刚漫过窗棂，一声短促的惊叫骤然划破满院清寂。

    李清风几乎是弹坐起来的，锦被随着动作滑落。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少女还保持着俯身凑近的姿势，睫毛扑簌簌地颤，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

    “江玉燕。”

    他声音里压着冷，“你这是要欺师灭祖？”

    “师父冤枉呀！”

    少女直起身，手指绞着衣带，眼圈说红就红，“师姐在灶房忙不过来，我只是想来唤您用早饭……方才、方才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绊了一下？”

    李清风气极反笑，指尖抹过颈间湿漉漉的痕迹，“你这绊得可真是巧，连牙印都绊出来了。”

    “吱呀——”

    门边传来细微响动。

    王语嫣半只脚刚踏进门槛，闻声整个人僵住，随即默默把脚缩回去，门板被轻轻掩上，落栓的声响格外清晰。

    院里静了片刻。

    李清风抬手按了按眉心，听见灶房传来碗碟轻碰的叮当声，混合着米粥滚沸的咕嘟响动。

    窗外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喳个不停。

    他脸色一沉，低喝道：“还不快出去？”

    凡事都该有个度。

    江玉燕最明白这个分寸。

    于是她这次格外顺从地应道：“那师父，您可要快些出来呀。”

    转身时，她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活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看得李清风额角又是一跳。

    他甩了甩被咬得发疼的手臂，暗自下定决心：这师门规矩，非得好好整肃不可。

    再这么纵容下去，这些逆徒怕是一个个都要爬到他头上撒野了。

    在房中收拾停当，李清风才缓步走向厨房。

    王语嫣和江玉燕早已候在桌边，连邀月竟也在场。

    李清风面色如常。

    他取出两支细长的药管，随手抛向江玉燕与王语嫣。

    “师父，这是……？”

    王语嫣盯着手中那管药剂，微微蹙眉。

    药液呈乳白色，质地并不流动，反倒黏稠如膏。

    李清风淡淡一笑：“此药能涤荡体内浊淤，疏通缠结的经脉，往后修炼，可省去不少功夫。”

    竟有这般奇物？

    饶是王语嫣性子沉静，此刻也不禁面露喜色：“多谢师父！”

    江玉燕亦满眼感激：“ ** 定当勤修苦练，绝不辜负师父苦心！”

    没想到这位师父不仅修为莫测，手中珍宝更是层出不穷。

    能拜入他门下，何其有幸！

    江玉燕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轻慢早已消散，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神情冷冽的邀月，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女人再如何高深、再瞧不起人又如何？

    师父赐下的好处，可没她的份。

    江玉燕心底有种隐约的预感：只要牢牢跟着李清风，超越邀月不过是早晚的事。

    到那时，谁又比谁更高贵？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拔开药塞，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

    药虽入腹，那股清灵之气却久久不散。

    邀月原本强作的平静，在感知到那缕掠过的澄澈气息时，终于难以维持。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目光急切地投向李清风，唇瓣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放下那份傲气开口。

    李清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