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破境——若在从前听见这话，她定要冷笑一声，斥一句痴人说梦。

    可如今，她只是紧紧攥着它，仿佛攥着一道劈开长夜的光。

    七天。

    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七天之后，九州之巅，必有她一席之地。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潮，正欲收敛心神，却见一直静立不动的李清风忽然睁开了眼。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拢。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紧接着，细碎的光点自他掌心浮现、汇聚、交织，竟在呼吸之间，凝成了一把通体莹润的白玉古琴。

    琴成刹那，一股沉浑如山的威压无声荡开，压得邀月气息一窒，连殿内的烛火都为之暗了一瞬。

    这威势……竟比先前那两柄剑，还要骇人！

    然而更让邀月心神俱震的，是这古琴出现的方式。

    无中生有，凭空化物——这已非人间武学所能企及的范畴。

    她怔怔望着李清风平静无波的脸，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师……师父……您这是……”

    李清风并未解释，只是将琴往前一递。

    古琴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此物名‘玲珑’，予你傍身。”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说完便转身，衣袂拂动间，人已消失在廊柱之后，只留邀月一人捧着琴，站在原地。

    殿内重归寂静，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也渐渐消散，但邀月心头的惊涛却再也无法平息。

    她低头看着怀中光华内敛的玉琴，又望向师父离去的方向，一个此前只敢隐约触碰的念头，此刻如惊雷般炸响，清晰无比。

    隔空取物，虚空造物……这绝非人力可为。

    她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数化为炽烈的明悟，低声自语，字字确凿：

    “天人……师父，您是天人临世。”

    寻常的陆地神仙可没这本事，但天人却能做到。

    

    李清风，正是那传说中的天人。

    

    如此一来，他先前所有看似不可思议的举动，便都说得通了。

    

    这事实在震撼的何止邀月，连门外那三位悄悄听着的师姐也一时失了神。

    

    云蕾最先低低开口：“我猜得没错……师父果然是陆地神仙。”

    

    不到二十岁的陆地神仙。

    

    听来如同梦话，却真实摆在眼前。

    

    她虽早有预感，真到确认的这一刻，仍觉一阵眩晕。

    

    是了。

    

    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师父行事那般随心所欲，甚至敢对已达大宗师大圆满的邀月说出“两根手指胜你”

    的话来。

    

    王语嫣轻轻吐了口气。

    

    “傻师妹，你真当师父只是个陆地神仙而已么？”

    

    陆地神仙——光这四字便足以威震九州，可在王语嫣口中，却偏偏加上了“只是”

    二字。

    

    何等狂妄。

    

    却无人反驳。

    

    方才屋内的对话，她们字字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若只是个修为高出邀月的陆地神仙，怎会有那样的魄力，承诺七日内必让一位大宗师大圆满突破？

    说师父不是传闻中的天人，恐怕谁都不信。

    

    “怪不得那日我那样难受……”

    

    王语嫣又想起先前与师父亲近之时，心口不由怦怦乱跳。

    

    一张白玉似的脸染上薄红。

    

    她原还只当是师父天赋异禀，才会那般……勇猛。

    

    如今想来，恐怕是天人体质所致。

    

    比起二人的感慨，江玉燕反倒最是安静。

    

    可她望向房门的那双眼睛里，同样流转着晦暗难明的光，不知在思索什么。

    

    屋里忽然静了下来。

    

    三女对视一眼，还欲像先前那样凑近细听。

    

    可刚有动作，便听见里头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未等她们退开，门已被人从里拉开了！

    “哎呀！”

    

    被挤在最里侧的王语嫣轻呼一声，来不及站稳，便撞上一片坚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