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重新将心思放回眼前的珍馐美味上。

    王语嫣和邀月虽气质清冷出尘，在李清风面前却话不少。

    三人言笑晏晏，显得格外亲近。

    李寒衣话不多，却也不会叫人觉得她被冷落。

    一桌五人，唯独上官海棠插不进话去。

    虽说初来乍到，这般情形也是常理，可她心里没来由地泛起点空落落的感觉。

    她默不作声地吃着菜，耳里却留心着他们的交谈。

    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从三言两语间，上官海棠能听出来，王语嫣她们对李清风的敬重是发自真心的。

    那绝非妻妾对夫君的依顺。

    看来，这师徒的名分，确实不假。

    那李清风说要收她为徒，倒并非虚言。

    见对方并无威逼之意，上官海棠暗自松了口气。

    一顿饭用罢，未等李清风示意，年纪最小的邀月便已懂事地结了账。

    她早先便留意到，自家师父虽武学通神、见识渊博，于钱财琐事上却向来随意。

    她主动些，也免得师父尴尬。

    眼见师徒四人将要离去，上官海棠也站起身来。

    她并非要随行，只是自己也需去办铁胆神侯交代的事。

    不料刚一起身，便听得李清风的声音传来：

    “行事须谨慎。

    朱无视——怀不臣之心。”

    “若遇难处，高声唤我名姓即可。

    无论何处，我皆能听闻。”

    “但，我从不帮无关之人。”

    “若要我来解难，便须做好拜师的准备。”

    “时辰尚早，你可慢慢思量。”

    说罢，李清风便带着三位女子离开了。

    收徒讲究分寸，若显得太过急切，反倒让上官海棠觉得非她不可。

    以他如今陆地神仙中期的修为，原也不必着急。

    人已走远，上官海棠却怔在原地，半晌未能回神。

    “任何地方都能听见？九州辽阔，纵是陆地神仙也不敢说能听闻天下传声……难道……”

    “他是天人？”

    “不。”

    刚自语出口，她便摇了摇头。

    天人乃是传说中的境界，怎会如此轻易被她遇见？何况那人不过二十出头，模样俊朗。

    可若要说李清风是个口出狂言的骗子，她又难以信服——那人气度从容，成竹在胸，实在不像信口雌黄之辈。

    上官海棠心绪纷乱。

    转而想起李清风那句关于义父的话，心底又隐隐浮起不安。

    “他说义父对君王怀有二心……这，可是真的？”

    院门外静悄悄的，忽然晃过一道红影。

    来的是东方不败。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总得亲眼瞧瞧。”

    里头若真有人破了陆地神仙境，那便是震动江湖的大事。

    门轴轻响，竟未上锁。

    仿佛主人从未想过防谁。

    东方不败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异样。

    她闪身入院，目光谨慎地扫过四周。

    下一刻，她却顿住了脚步。

    并非瞧见了什么稀世奇珍——这院子实在简朴得过分，只摆着几张旧藤椅、一方石桌，都是扔在街边也无人捡的破烂家什。

    可东方不败怔住了。

    是这院里的灵气。

    她行走江湖数十载，踏遍名山大川、秘境古刹，从未遇见过如此浓郁精纯的天地之气！

    才刚站定，周身内力竟自行流转起来，如溪归海，顺畅自然。

    一个念头倏地撞进心里：若在此修炼一日，只怕抵得过外界苦修百日。

    既然来了，何必再等。

    红衣拂地，她当即盘膝坐下，引动内息与周遭灵气相合。

    只一瞬。

    东方不败猛然睁眼，眸底惊涛翻涌。

    这怎么可能？

    方才内力奔涌之速，竟比平日快了十倍不止！仿佛枯井忽逢洪流，经脉之中尽是滔滔不绝的沛然之力。

    她缓缓起身，环视这看似寻常的小院。

    每寸土、每缕风，都透着说不出的玄奥。

    “李清风……”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是你吗？

    是你将这平凡院落，化作一方洞天福地？

    东方不败压下心头震动，重新闭目凝神。

    既然机缘已在眼前，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灵气如潮，将她层层包裹。

    红衣在微风中静垂，宛若一朵绽在寂静里的焰。

    时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