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头一凛，暗自庆幸：先前被天人威势所慑时，未曾胆大包天试图闯入院子。

    

    否则，此刻直面这死亡威胁的，便是他们自己了。

    

    其实，李清风也并非嗜杀之人。

    

    加之他此刻心情尚可，若真有旁人误闯，多半也只是将人扔出去了事。

    

    但帝释天不同。

    

    此人活了上千年，修为已至陆地神仙，仗着本事与岁月，曾在江湖上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害死的无辜之人不知凡几。

    

    对这样的角色，李清风生不出半分好感。

    

    可他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士，不会因听闻对方恶行，便千里迢迢赶去清理门户。

    

    倘若帝释天不来招惹他，李清风连瞥都懒得瞥他一眼。

    

    偏偏这人无视警告，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上门。

    

    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李清风自觉已经给足了面子，好言相劝在先。

    可帝释天在九州横行多年，处处受人尊崇，何曾受过这等冷遇？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老夫登门拜访，自问礼数周全。”

    他声音里透着寒意，“江湖上谁不认得我帝释天？李公子当真要如此怠慢？”

    外头将李清风传得神乎其神，但在帝释天眼里，不过是个近来才冒头的小辈。

    如今自己亲自上门，对方竟还敢摆架子，说了这许久连面都不露。

    帝释天冷哼一声：“躲躲藏藏，这天人……该不会是属耗子的罢？”

    他越想越觉得李清风名不副实，心头那点忌惮顿时烟消云散，胸膛一挺，抬脚就往庭院里闯。

    “老夫千里迢迢而来，只为见小友一面。”

    他扬声道，“既然小友不肯现身，那老夫便自己进来寻了！”

    庭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帝释天只当对方怕了，朗声一笑，毫不犹豫跨过门槛。

    那五行聚灵阵的屏障确实精妙，但若想拦住一位陆地神仙大圆满的高手，总需主人亲自操控才行。

    李清风却并无阻拦之意——既然有人非要进来，他又何必拦着？

    帝释天一步踏入，只觉得周身束缚骤然消散，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轻盈舒畅，仿佛要飘起来似的。

    “好精纯的灵气！”

    他忍不住叹道，“上次感受到这般浓郁的灵气，怕是千年以前的事了……”

    可这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庭院 ** ，静静立着一位白衣少年。

    那人身上瞧不出半分真气波动，宛如从未修习过武道的寻常人。

    可帝释天这陆地神仙大圆满的境界，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威压——那是源自绝对实力的震慑。

    帝释天怔在原地，心头骇浪翻涌。

    他已是陆地神仙的巅峰，能让他感到压力的，除了那传说中的天人，还能是什么？

    帝释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冲撞——这世上，竟真有“天人”

    ？

    来之前，哪怕听了再多传闻，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份侥幸与怀疑。

    所谓天人，或许只是以讹传讹的夸大之词。

    可当李清风真正站在他面前，甚至无需任何动作，只是那样平静地望过来时，帝释天构筑了一辈子的认知和骄傲，瞬间土崩瓦解。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仿佛蝼蚁第一次抬头，看清了苍穹的轮廓。

    他想开口，想求饶，想搬出自己天门之主的身份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得支离破碎，气息滞涩，喉咙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苦修至陆地神仙大圆满的境界，此刻周身真气凝滞，四肢沉重得如同铸在了铁水之中，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李清风微微抬了下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李清风随意地抬起了手，像是午后驱赶一只扰人的飞虫，轻描淡写地朝他的方向拂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璀璨的异象。

    帝释天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他所有的意识、感知、力量，便如同风中的沙堡，悄无声息地溃散、湮灭。

    最后残存的视野里，只有李清风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

    庭院之外，聚灵阵幻化的薄雾依旧氤氲，将内里的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外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