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人声嘈杂，几桌客人凑在一块儿低声议论。

    “那几个帮派可都是硬茬子，谁这么大胆子敢动他们？下手的人得是什么境界？万一回头被盯上，咱们也得遭殃。”

    “一口气废掉那么多宗师，怕是大宗师的手笔吧？”

    “说不定……是陆地神仙呢？”

    “这话就玄乎了，陆地神仙哪会来咱们乌鱼镇这种小地方？”

    “还真说不准。

    我听说丐帮也派了位高手过来坐镇，就是位陆地神仙。”

    “要是两位神仙在这儿打起来，咱们这镇子还不给掀个底朝天？”

    “那倒未必。

    中草堂那伙人肯定是触了霉头，前辈才出手教训。

    寻常百姓没事，说明这位高人心里有分寸。”

    “这样最好不过！”

    “也不知是哪路豪侠行此义举，总算有人治治这帮恶徒了。”

    “是啊，真是痛快！这些人仗着宗门势力，修为又高，在镇上横行霸道久了，咱们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人站出来，真是替天行道。”

    “嘘……小声点。

    那些人虽废了，可宗门还在。

    捏死咱们这样的普通人，还不像捏蚂蚁一样？”

    “也是，罢了罢了，喝酒最稳妥。”

    “来来，满上满上。”

    “话都在酒里，不说了。”

    “今日各位尽情喝，这一顿算我的！”

    “李兄爽快！”

    “哈哈，干了！”

    正热闹着，店小二甩着白巾子，满面红光地从后堂掀帘出来。

    “各位客官，掌柜的说今日家有喜事，所有酒菜一律半价！大家尽管点，尽管喝！”

    说是家有喜事，其实谁都明白缘由。

    方才稍缓的气氛一下子又热腾起来，一屋子人嚷得比过年还欢。

    这般景象，不止出现在这一家酒楼。

    整个乌鱼镇仿佛都在过节，街头巷尾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喜气。

    ……

    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永远是丐帮。

    中草堂、四海帮、流月岛接连出事的信儿，王长老几乎是转眼就握在了手里。

    王长老在议事堂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都快被他磨出印子来。

    他额角冒汗，两手攥得死紧，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字：“完了……这下真完了……”

    刚向金花婆婆透漏过阿离身边有谁，转眼那些人就全废了——下一个轮到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梁长老从里间掀帘出来，正撞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别转了，眼晕。”

    王长老猛地停步，凑上前急声道：“梁长老，乌鱼镇近来风声紧得很，您看……要不要向总舵递个话，请几位执法长老过来坐镇？”

    丐帮的执法长老，个个都是陆地神仙中期的修为。

    虽仍不及金花婆婆那后期境界，但差距总算不大，况且上头还有洪七公这尊大佛镇着，料那金花婆婆也不敢太过嚣张。

    梁长老却只冷冷瞥他一眼：“你以为执法长老是街边的砖石，随你要随到？”

    更关键的是，他自己虽也入了陆地神仙境，资历威望却远不能与那些老资格的执法长老相比。

    若由他出面请人，不但得欠下大人情，还难免落个“镇守不力”

    的口实。

    往后还想往上走？怕是难了。

    这种亏本买卖，梁长老绝不会做。

    王长老能爬到今天这位子，攒下不少家底，早活成了人精，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真意。

    他苦着脸，还想再劝：“但是——”

    “行了，把心搁回肚子里。”

    梁长老不耐烦地打断他，“金花婆婆若真想杀你，你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她既然留你到今日，自然有她的计较。”

    他语气稍顿，目光沉了沉：“不过，她放过你，不等于你就能安稳睡大觉。

    往后若想少惹麻烦，最好把遇见金花婆婆这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别往外吐。

    否则，后患无穷。”

    丐帮与中草堂虽不算深交，到底都是乌鱼镇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势力。

    以王长老的身份，平日与中草堂几位长老也有往来，遇上好处时常彼此通气。

    倘若叫他们知道，王长老早就清楚金花婆婆来了镇上，甚至还是由他透露了阿离身边人的消息……

    中草堂动不了金花婆婆，难道还动不了一个宗师境的王长老？

    到时候，只怕连乌鱼镇这处分舵，都得跟着遭殃。

    王长老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梁长老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