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这岁数摸到宗师门槛，天赋确实吓人……可看这情形，悬呐。”

    “要是真让他闯过去了，江南世家往后怕是真要出一位人物了。

    不过……难。”

    “谁说不是呢。

    心魔这东西，旁人帮不上忙，帮了反而是害他。”

    “若能成，或许真能入得了天人的眼……”

    “那也是他的命数，强求不来。”

    议论声里，有个人的脸彻底白了——花有钱。

    “破了……怎么就破了……”

    他嘴唇哆嗦，反复念叨着。

    明明叮嘱过无数次，要稳，要缓，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无缺竟选了最难的一条路。

    眼下测试场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只会扰他心神。

    花有钱只能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却一个字也喊不出。

    花家全部的指望，都押在无缺身上了。

    倘若他栽在心魔这一关，到不了陆地神仙大圆满，那不止花家，整个江南世家恐怕都要跟着垮。

    江南这地方，早年是一位大圆满强者的封地，向来富庶，岁赋抵得上别处好几倍。

    这些钱粮养出的兵，自然也精悍。

    可地方再强，终究强不过整个大明皇朝。

    若是上一位陆地神仙大圆满的强者死去五百年后，江南依旧没能出现新的继任者，那么这片土地连同其上的兵卒，都将被大林皇朝收入囊中。

    江南这般丰腴之地，即便是一向宽容待下的大明皇朝，也难免心动。

    若能收回江南，皇朝便能多栽培出几位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

    因此，自前一位大圆满强者陨落，大明虽明面上派兵镇守江南暗卫，实则暗中收紧了对江南的掌控，只待期限一到，便接手这块沃土。

    如今，四百年已经过去。

    这四百年间，江南诸世家并非没有尝试再培养出一位大圆满强者，以延续封地。

    在大局上，他们自然心向皇朝；可一旦涉及切身利益，他们的心思便首先倒向江南。

    江南所产的资源与赋税，供养本地绰绰有余，却难以支撑整个皇朝。

    若朝廷资源吃紧，势必加重对江南的征敛，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世家。

    因此，世家众人皆感危惧。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所选出的天才要么中途夭折，要么终究无力突破至大圆满之境。

    至于这些“夭折”

    ，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谁也说不清。

    自江南年少英才接连陨落之后，各大世家明面上便不再有天才露面，连一贯张扬的花家也沉寂下来——他们自家的天才也已陨落，仿佛走到了绝路。

    花无缺却是个例外。

    幼年时，花有钱便察觉他根骨非凡，大有突破至大圆满的潜质。

    为防不测，花有钱甚至不敢让外人知晓花无缺的天赋，非要他扮作纨绔子弟，遮掩锋芒。

    此番远赴金陵城，实属意外。

    天人**的 ** 太大，连一向谨慎隐藏花无缺的花有钱也按捺不住，将他送来，盼能得到天人指点。

    可花有钱未曾料到，天下英才辈出，花无缺的天赋，竟还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列。

    花有钱望着重力气场 ** 的身影，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几分。

    能闯到第三层，意味着花无缺将来踏入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境已非虚妄——对江南世家而言，这已是足够欣慰的前景。

    毕竟这孩子年纪尚轻，便已触到宗师境界的门槛。

    往后百年，只要安稳接受家族供养，潜心修炼，接掌江南封地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谁料得到……

    偏偏在这关口，花无缺竟会心魔侵体！

    花有钱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他深深看向那团被气场所笼罩的影子，低声自语：

    “无缺，眼下这条路，谁也替不了你走。”

    “闯不闯得过，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若能闯过，将来咱们江南……便真有盼头了。”

    “若是闯不过……”

    后半句话他咽了回去，只闭目仰首，对着天空长长舒出一口气。

    或许，真是往日对他压得太紧了些。

    气场中的变故，自然一丝不落全映在李寒衣眼里。

    她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原以为他已到极限，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出。”

    “倘若此番他能破开心魔，顺利晋入宗师境，往后不出意外，陆地神仙大圆满应当可期。”

    “若是败给心魔……那也无可奈何。”

    “每年折在心魔劫里的武者，难道还少么。”

    “不过这些，终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