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朱元璋传来的密信，蔡坤深知李清风绝非寻常武王可比。

    如今已有六大皇朝的人马明面上前来拜会大明，礼数做得周全，内里究竟藏着什么心思，却难以揣测。

    唯有早做筹谋，方能避免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蔡坤将传讯灵符送出后，心思却并未完全安定。

    他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宫墙，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窗棂。

    九州大陆上没有天人——这是各方皇朝心照不宣的共识，也是一条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隐线。

    如今这条线被一个叫李清风的人打破了。

    蔡坤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平衡即将倾斜，暗流正在涌动。

    若能将他拉拢到大明这一边，哪怕只是做出亲近的姿态，也足以让周边几大皇朝在动心思前多掂量几分。

    陛下给他的密令言简意赅：尽力交好。

    蔡坤想起那十方本源之气，心头微热，又觉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陛下的决心可见一斑。

    他必须把这事办得漂亮，才对得起这份信任。

    只是不知灵符抵达宫中时，陛下会作何反应。

    朱元璋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蔡坤相信他定能抓住这个时机——壮大军备、稳固边防，这些事必须赶在风声完全走漏之前铺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杂念按下。

    该做的已经做了，现在只能等。

    ***

    此刻的大明皇宫，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响。

    朱元璋坐在案后，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徐国公和燕王朱棣分立两侧，目光都落在那张已化为灰烬的灵符余烬上。

    他们是刚从太子处回来，第二道传讯便到了。

    朱元璋没有避讳，当场激发了灵符，蔡坤的声音带着遥远的波动，在书房内一字一句复现。

    沉默持续了半晌，朱元璋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微微一震：“都听明白了？说说看。”

    徐国公与朱棣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是徐国公先向前半步，斟酌着字句：“臣原先以为，武者一旦突破天人门槛，便是登峰造极。

    今日方知，武王不过是个起点……这之上的境界，实在难以想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若有朝一日有人能突破天人极限，又不为天道所制，那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

    朱棣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却也掩不住震撼：“陆地神仙大圆满已是万中无一，想迈过天人门槛，竟还需要本源之气这种稀罕物。

    那位李清风能随手拿出十方赠予蔡坤，要么身家深厚得可怕，要么……”

    他抬眼看向父皇，“要么他就有获取本源之气的特殊门路。”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两人，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没有立刻回应徐国公的猜测，而是转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缓缓道：“门路也好，底蕴也罢，都是后话。

    眼下重要的是，他站在哪一边。”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蔡坤做得不错。

    这十方本源之气，不能白收。”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将三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墙上，随着光影晃动，仿佛有无数念头在沉默中交织碰撞。

    有了这样的本事，就算他想要一统九州，恐怕也没有哪个王朝敢站出来说个不字。

    到那时候，李清风便会成为他们最棘手的敌人。

    朱元璋听出了话里的深意，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国师大约早就料到我们会有这般顾虑。

    他传信回来时便已言明，这位李天人，绝非寻常武王可比。”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眼下若与他撕破脸皮，于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朱棣闻言，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可那位李天人既有通天之能，又怎会甘心偏安一隅，只做个逍遥自在的世外高人？”

    虽说那块封地的赋税都将归李清风所有，可与整个大明王朝的岁入相比，那点银钱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怕时日一长，李清风嫌他们诚意不足，转而翻脸，率众直指大明皇都。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才真是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这一点，诸位暂且可以宽心。”

    朱元璋缓缓道，“那位李天人，已邀国师为他庭中供奉。”

    “并且明言，国师只需挂个名号即可，他绝不会做出令国师为难之事。”

    “此誓，由天道见证。”

    “武者境界越高，所受天道约束便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