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怕成这样，竟没有转身就逃，而是选择正面相对——这么看来，这花无缺倒还有几分胆色。

    想到这里，李寒衣原本冷肃的神情稍稍缓和。

    只是面具遮着，花无缺无从察觉罢了。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李寒衣向前一步，逼近花无缺，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他脸上。

    “你只需记住：若今 ** 不能从我手中逃脱，纵有再好的天赋，也再无将来可言。”

    “当然，你也不必担心江南花家没了你就会没落。”

    “我会在你死后，把江南世家那些陆地神仙境的长老全都送来陪你。”

    “这样，你们便谁也不必孤单了。”

    李寒衣话音落下，花无缺脊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意。

    将江南世家最后的倚仗尽数屠灭——这手段何其酷烈！

    更让他心惊的是，若她真能做到此事，那眼前之人的修为，又岂止是区区宗师初期？

    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强敌，花无缺先是握紧了拳，随即胸腔里翻涌起滔天的战意与恨火。

    “想动我的家人……除非你先跨过我的尸身！”

    “来啊！”

    他嘶声怒吼，手中那柄自天人处得来的长剑骤然出鞘，内力奔涌间，剑锋已直劈李寒衣面门。

    既然对方摆出猫戏鼠般的姿态，那他偏要反守为攻。

    破绽，往往只在对手轻敌的瞬息之间。

    花无缺想得决绝。

    可真正交起手来，他才明白自己先前有多天真。

    一次……

    两次……

    三次……

    接连三次被震退，他周身已添满伤痕，原本素白的长衫破碎褴褛，勉强挂在身上。

    他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唇边不断淌下鲜血，任谁都能看出他已伤及肺腑。

    而对面伫立的李寒衣却截然不同。

    在花无缺一轮又一轮的搏命攻势下，她连衣袂都未曾凌乱半分，依旧那般垂眸俯视着他，如同俯瞰蝼蚁。

    “只有这种程度么？”

    “看来你想护住家人的心意……也不过如此。”

    “既然如此，不如我现在就请一人先上路好了。”

    “选谁呢……”

    “就花有钱吧。”

    “他应是你的祖父？方才你在重力气场中挣扎时，属他最为焦灼惊惶。”

    “若让他死在你眼前——你说不定能逼出些更有趣的潜力？”

    “噗——”

    花无缺猛地又呛出一口鲜血。

    可即便如此，他仍颤抖着用剑支起身子，摇摇晃晃站稳，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寒衣。

    “你休想……”

    “要动我祖父，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再来！我还没输！”

    李寒衣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谁都看得出花无缺已是强弩之末，可这少年竟还能踉跄起身，握紧颤抖的拳头，再度向她扬起战意。

    这般心性，这般韧劲。

    果然是她选中的传人。

    李寒衣心底赞许，手中长剑却毫不迟疑地挥出寒光。

    “站都站不稳，还想拦我？”

    她轻笑一声，剑锋如电，“若连手脚都抬不起，你拿什么与我相抗？”

    对武者而言，筋脉被废几近道途断绝。

    纵有极少数机缘能重塑筋骨，那也是万中无一的造化。

    若在真实世间，李寒衣纵要试炼 ** ，也断不会用这般酷烈手段。

    可此地本是她意念所化的虚境，在此所受诸伤，皆不损肉身根本。

    故而她出手毫无顾忌，剑势凌厉果决。

    ——虽不伤身，痛楚却是真切。

    “呃啊——！”

    花无缺陡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惊得一旁江南世家的长老骤然起身。

    “无缺！”

    离得最近的花有钱下意识便要催动魂力探入他灵台。

    手腕却被身侧的沈道蓉一把扣住。

    “莫要冲动！”

    沈道蓉压低声音，目光紧锁花无缺剧烈颤抖的身形，“你仔细看他周身的灵力波动——这是被人拖进了空间幻境！”

    花有钱凝神细察，脸色霎时铁青。

    “竟是幻境噬心……何人如此歹毒？”

    他声音发颤，指尖冰凉。

    谁都知道，幻境之中虽不损体肤，可若道心在此崩毁，现实中的神魂亦会遭受重创，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灵散魂消。

    “莫非是横州那些人……”

    花有钱咬牙，眼底涌起血色，“他们竟敢对无缺用这等阴毒手段！”

    “这口气我非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