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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虽好杯中物,可醉仙酿价值不菲,万一被人参一本受贿,反倒麻烦。
今日浅尝即止便好,馈赠之事,万万不可。”
李清风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洛马。
所指何人,不言自明。
“只怕有人贪杯误了正事!”
洛马拧紧眉头,眼底怒意翻涌。
见李清风竟把持得住,万三千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正要再劝,店小二已捧着酒坛掀帘而入。
那是只釉色沉郁的陶坛,泥封未启,红绸紧裹。
小二利落地扯去绸布,拍开封泥——
一股醇厚酒香瞬间漫开,连素不饮酒的姬瑶花都眸光微亮。
方才冷着脸的洛马亦侧目望去,他从未闻过这般酒气,眼中浮起些许探究。
万三千很满意这场面。
他早摸透李清风嗜酒,从这人日日来醉仙楼打酒便知。
他更看得出,李清风绝非池中之物。
如今已是先天境界, ** 亦属上乘,此时结个善缘,将来必不亏本。
万三千向来精于投资,这双眼睛,从未看走眼。
清冽酒液倾入碗中,每人面前搁上一盏。
满室香浓缠绕,李清风喉结滚动,目光直勾勾锁住眼前酒碗。
他平生别无他好,只爱瘫在躺椅上晒着日头,抿两口酒,嚼几粒花生。
“诸位,薄酒一碗,请。”
万三千含笑举碗。
万三千话音落下,席间众人皆举杯相应。
酒盏轻碰,各自浅尝辄止,细品那琼浆在舌尖化开的滋味。
唯独李清风仰头饮尽碗中酒,长舒一口气,热流自喉头滚落,仿佛周身经络都随之舒张开来。”好酒!”
他赞道,“香气醇厚,酒体清透,入口绵软,落肚却燃起一团暖火。
这般品质,已不逊于我从前饮过的佳酿。”
这年月的酿酒手艺,讲究的是实打实的粮秣与光阴,而非后世那等取巧的勾兑。
只这一口,李清风便尝出了其中真味。
万三千以袖拭了拭唇角,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李清风能将这酒的好处说得这般透彻,显然是个懂酒之人。
可他话里那句“不逊于从前”
,却让万三千心下微动——举国名酒多半经他之手,这窖藏二十年的醉仙酿已是罕有,难道这林捕头还尝过更好的不成?
“林捕头既是知酒之人,这坛醉仙酿赠与阁下,也算适得其所。”
万三千再度开口,仍是要赠酒,“待公务了结,你我再细谈其他,如何?”
李清风面上现出踌躇。
规矩总要守的,可这酒实在诱人。
一旁洛马瞧见他这般神色,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原来这看似刚正的捕头,遇上真好处时,也一样把持不定。
“这般吧,”
李清风忽然道,“我年俸是一千两,可否预支一年,向万官人买一坛这酒?只不知……这一千两够不够一坛之数。”
他声音渐低,似在盘算自己那点俸银能否抵得上这坛中玉液。
寻常醉仙酿,一葫芦便值五两银,足够寻常人家一月的嚼用。
李清风这般计较,倒让万三千愈发不解——既是爱酒,为何不肯坦然受赠?
席间诸人亦投来疑惑目光,连洛马也收敛了讥讽之色。
他原以为李清风故作清高,不料对方竟真愿以整年俸禄来换。
“诸位,”
李清风迎着那些视线,微微一笑,“我这人向来晓得自己斤两。
万官人美意,林某心领。
可肚量多大,便盛多少饭;本事几分,才享几分福。
若所求超出了所能,便是自寻烦恼了。
所以,我总按自己够得着的方式行事。”
这番话如石子入水,在众人心头漾开涟漪。
洛马听着那句“所求超出所能,便是自寻烦恼”
,胸中蓦地涌起一阵复杂滋味,竟有些怔住了。
李清风终究年轻,许多事尚未经历便难以体会。
当一个人拼却性命换来的不过是旁人轻描淡写的一句交代时,那种滋味绝非言语所能承载。
万三千心中结交此人的念头却愈发清晰起来。
他略一颔首,当即定下:一千两银子,换两坛酒。
银钱不必一次结清,可分期偿付。
“万大官人如此厚意,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李清风沉吟片刻,终究应承下来。
万三千又与众人叙谈片刻,话锋渐转,提起了那桩震动四方的银票案。
此事非同小可——如今四大钱庄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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