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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计更显凌厉，几人闻言神色皆有些微妙，不约而同地稍退半步。

    对于他们这般反应，姬瑶花只淡淡睨了一眼，并不在意。

    既为捕头，心若不硬，手若不狠，如何镇得住那些亡命之徒？

    “花公子与姬捕头所言在理。

    便这么办吧。

    时日无多，只剩三天。

    若再无进展，捕神大人那儿……怕是不好交代了。”

    蒋龙当即拍板，采纳了二人之计，随即领着洛马下去布置——此事由他二人出面最为妥当。

    “怎么，觉得我心思歹毒，手段狠辣？”

    待蒋龙与洛马离去，姬瑶花转向李清风与花满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声里含着几分柔婉，却让李清风脊背生寒，恍如被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后颈。

    “不敢。

    想来若非情势所迫，姬捕头也不会行此下策。”

    姬瑶花离去后，堂内一时只余下灯烛轻爆的细响。

    李清风静立片刻，方转向一旁始终温然含笑的花满楼。

    “花公子不必多虑，”

    他语气平和，“陆小凤此人，看似不羁，实则重情。

    你们以情义相迫，恰是叩准了他的命门。

    此法虽不堂皇，却有效。”

    花满楼微微颔首，袖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的竹骨。”林捕头能体谅，花某心稍安。

    只是此事牵涉甚广，三日之期又迫在眉睫，难免令人心焦。”

    “所以，我们须另辟蹊径。”

    李清风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不知花公子可曾留意过‘极乐楼’？”

    三字入耳，花满楼面上那惯常的温润笑意淡去几分。”极乐楼……自然知晓。

    那是京城最神秘的销金窟，楼主形如鬼魅，无人得见真容。

    且他们立有一条古怪规矩：只收黄白之物，珍玩古器亦可，独独不收——”

    他话音戛然而止，眉峰微蹙。

    “不收银票。”

    李清风接了下去，目光如刃，“这条规矩，恰是两年前开始施行。”

    花满楼沉默片刻，折扇“嗒”

    一声轻敲掌心。”是了。

    他们拒收银票，必是早知市面流通者中有伪。

    假银票案，极乐楼脱不开干系。”

    “花公子明鉴。”

    李清风颔首，“那地方门槛极高，非富即贵者难入。

    林某区区捕快，若贸然探查，只怕连门径都摸不着。

    但若是花家七公子……”

    他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昭然。

    花满楼了然一笑，笑意里却掺入一丝凛冽。”我明白。

    极乐楼那边，花某自会设法周旋。

    只是林捕头你——”

    “我去查各钱庄票号的掌柜。”

    李清风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如此巨量的伪票流通，若说没有内应接应，绝无可能。

    那些掌柜之中，必有人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此举恐打草惊蛇。”

    “故而需快。”

    李清风侧首，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要在他们察觉之前，揪出那条藏得最深的蛇。

    至于洛马……”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他若心中无鬼，何必怀恨？”

    花满楼轻叹一声，似有感慨。”人心之幽微，有时比案情更难测度。

    既然如此，你我分头行事。

    三日期限，望能拨云见日。”

    二人再无多言，彼此一揖。

    花满楼白衣拂动，悄然没入廊外夜色。

    李清风则整了整腰间佩刀，朝相反方向迈步而去。

    六扇门沉重的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一室光影与重重迷雾，暂时关在了两个世界。

    花满楼心中明白，李清风未必真是那般人物。

    可他依旧想弄个清楚——为何李清风偏要单独对他说那些话。

    “有些时候，人不能只看皮相。

    或许我只是想扰乱花公子你的判断，好达成自己暗里的谋划。”

    “先告辞了，花公子。

    极乐楼那边还请你多留心些，待有了消息，我们再互通有无。”

    说罢，李清风转身便走，步履轻捷，毫无迟疑。

    花满楼立在原地，隐隐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其中或许藏着他尚未参透的关节。

    钱庄里的老伙计必然有问题，这一点花满楼早已察觉。

    因此李清风提及内奸时，他并未反驳。

    只是听李清风话中深意，这内奸恐怕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