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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至此处，他忽然顿住，目光在李清风脸上游移，唇齿间吞吐着犹豫。

    “白大哥有话直说，能帮的我必定尽力。”

    李清风见状，轻声催促。

    白展堂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道：“那……小莫你若得空，能否替我去六扇门天牢里探听两个人？一个叫白翠萍，是道上的人物；另一个……是我那兄弟姬无命。

    不图别的，只想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白展堂被李清风一催，牙关紧了紧，眼底浮起几分希冀的光，又开口道：“白翠萍那事儿……你能应不？”

    李清风一听这名字，嘴角便弯了弯，爽快点头：“行，交给我。”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解下腰间那只酒葫芦，随手抛了过去，“喏，回来时顺路从醉仙楼打的，算另一半酬劳。

    喝了早点歇着，客栈里杂事多，我也得去躺会儿。”

    白展堂接过葫芦，晃了晃，眼里倏地亮了，拔开塞子仰头就是一口。

    “痛快！还是你够意思，比掌柜的强多了——她那酒兑了水，喝一口都嫌亏。”

    李清风失笑，摇了摇头：“人家开门做生意，能一样么？我好歹在衙门里领份粮。

    少喝些，明日还得张罗生意，别又惹佟掌柜念叨。

    葫芦先放你这儿，喝完再还我。”

    他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确是倦极了，转身便下楼歇息去了。

    翌日，京城里仿佛又静了下来。

    假银票案了结，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愁云未散。

    姬瑶花那处僻静的小院里，此刻她正白着脸，怔怔望着榻上那名男子。

    那人姿态闲散地倚在床头，眉眼温润，仿佛世间万事都不值得他抬眼一顾。

    他指间拈着五枚细长的金针，针尖沾了点黑灰，却被他用指腹缓缓拭净，动作细致得像在抚弄什么珍玩。

    姬瑶花已将六扇门里的大小事情尽数禀报。

    她没料到，主人会在这时辰忽然到来。

    “慵懒？”

    男子轻轻笑了，声音柔和如春风，“你口中这个慵懒之人，可是连斩五名神兵，破了案子，给我们惹来好大的麻烦……还抢先找着了岳青。

    你说，我该如何罚你才好？”

    他目光暖融融地投过来，宛若情人低语，姬瑶花却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奴婢……奴婢无能，”

    她慌忙低头，声音微颤，“身在六扇门，行动多有牵制，求主人……饶过这回。”

    她不想死。

    如今的日子，若能堂堂正正地过，该有多好。

    “别怕，”

    男子语调依旧温和，“我岂会杀你？看在你及时处置了洛马，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五名神兵不够，便派十名去。

    这次——我要李清风的项上人头。”

    姬瑶花喉间一哽，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应了声：“是。”

    神兵的能耐，她再清楚不过。

    夜色如墨，将街道浸染成一片沉郁的深潭。

    李清风掂了掂手中已然空荡的酒葫芦，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竟喝得一滴不剩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迈开步子，朝着长街另一头醉仙楼的朦胧灯火走去。

    远处米铺的阴影里，姬瑶花静立如塑。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她眼底曾有一瞬的波澜，但旋即被冰封般的决绝取代。

    她悄然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清风便提着重新灌满的酒葫芦，自醉仙楼的门槛跨出。

    葫芦里装的是寻常醉仙酿，而非那价值不菲的二十年陈——他总得留些银钱度日。

    捕神早有明训，不可轻受富家馈赠，那些看似的好处，背后往往拴着看不见的绳索。

    况且，李清风心中自有傲骨，不屑于此。

    “往后得多挣些银子才好，”

    他一边走，一边漫想着，“哪天把整座醉仙楼盘下来，叫他们日日送那二十年陈酿上门，喝到尽兴方休。”

    这念头让他眼中浮起些许渺远的亮光。

    夜已深，长街空寂，杳无人迹。

    这一段路静得异样，连惯常的犬吠虫鸣都销声匿迹，空气里仿佛凝着无形的锋刃，透着刺骨的肃杀。

    李清风却似浑然未觉，依旧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口中犹自低语。

    远处屋脊之上，姬瑶花迎风而立。

    她身后，十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石像般默然矗立，无声无息。

    她遥遥望了一眼街心那独行的身影，闭目凝神，感受着夜风细微的流向。

    随即，指尖轻弹，一粒细小丸药破空射出，直至李清风前方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