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些补偿才是。

    那几日几夜的奔波劳碌，好歹也得让我心里平衡些。”

    陆小凤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着，李清风听了也不由得笑起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上了二楼，取下一只巴掌大小的酒瓶——正是姬瑶花先前所赠的“千日醉”

    。

    李清风一直疑心这酒有些蹊跷，未曾启封，如今陆小凤在此，正好给了他。

    即便真有问题，身边还有通犀地龙丸可作防备。

    “这瓶酒，便当作赔礼吧。”

    李清风将千日醉递到陆小凤面前。

    陆小凤好奇接过，拔开塞子轻嗅，一股醇厚酒香扑面而来，浓郁中隐约透着花香，只觉周身舒畅。

    “真是好酒……”

    他赞叹一声，却又轻轻将酒瓶放回桌上，眼中掠过一丝惋惜，“只可惜，陆某不太适合饮它。”

    李清风有些不解。

    陆小凤好酒之名江湖皆知，怎会推辞？

    “陆大侠何出此言？莫非是嫌这礼太薄？”

    陆小凤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酒瓶端详片刻，再次放下。

    这番举动连一旁的白展堂也看得糊涂，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

    “陆大侠自然不能随便喝这样的酒，毕竟要端着大侠的架子。”

    陆小凤目光从酒瓶上移开，转向李清风，话锋忽转，“但陆小凤——一个浪荡江湖的闲人——对于朋友赠的酒，却必定会喝。

    不知林捕头是将我当作朋友，还是当作外人？”

    李清风听罢顿时会意。

    原来陆小凤是想借这酒与他结交。

    虽不知为何突然有此心意，但对此人的好意，李清风没有拒绝的道理。

    “倒是我拘谨了。”

    李清风笑道，“不过陆小凤，你也别叫我林捕头。

    ‘林捕头’听着生分，不如‘李清风’来得直接。”

    陆小凤闻言朗声笑起来，二人相视之间，已多了一分默契。

    虽只是初识，却仿佛旧友重逢，彼此心里都落下一份轻快与信任。

    入夜后，李清风张罗着一桌酒菜，众人都聚到堂前。

    就连一向咋呼的郭芙蓉，见到陆小凤这般江湖传说中的人物，也掩不住满脸的兴奋与崇拜。

    她自幼便向往侠客生涯，如今见到真人，更是扯着陆小凤问个不停，直问得他两条眉毛几乎拧到一处，哭笑不得。

    …………

    同一片月色下，深宫禁苑却是另一番寂静。

    皇帝半倚在软轿中，由恭喜发财四名内侍抬着，缓缓朝寝宫行去。

    他望着檐角外零落的星子，神色隐在昏黄的宫灯影里，看不真切。

    零零发龇着牙，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零零恭索性一把将他推开，独自扛起了轿杠。

    佛印正在一旁向皇上禀报假银票案的始末。

    听罢李清风在此案中的作为，皇帝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李清风这名字，他已不是头一回听见。

    “依你们看，这李清风可堪一用？对朝廷是否忠心？”

    皇帝问得随意，底下的人却不敢随意答话。

    天子一言，往往牵系生死。

    佛印垂着眼帘，沉吟不语。

    倒是刚从轿边脱身的零零发，一听皇帝发问，立刻眉飞色舞地夸赞起来。

    他将李清风与洛马当日的对峙添了几分色彩，说成是不畏权势、刚正不阿的壮举。

    皇帝听着，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叩。

    朝堂上尽是些沉腐的老面孔，稳得太久，也该有些活水来搅动一番了。

    这个年轻人，或许正合适。

    “既然如此，你便去稍加笼络。”

    皇帝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散漫，“价码不妨开得松些，只是别做得太显眼。

    若走漏了风声……仔细你的皮。”

    他那点正经神色转瞬即逝，吩咐完便阖目养神去了。

    零零发这人虽总弄些不着调的机巧玩意儿，但对皇家的忠心倒是不容置疑。

    如今这朝局，一个只知嬉游享乐的皇帝，才是最能教人放松警惕的皇帝。

    零零发闻言一喜——他已许久不曾领到差事了。

    同福客栈里正是热闹时分。

    酒菜香气弥漫，人声喧嚷，旧日往事在笑谈间被反复提起，唏嘘与感慨都融在杯盏之中。

    李清风、白展堂与陆小凤坐在靠窗的一桌，江湖事、身边事，佐着酒漫无边际地聊着。

    “小凤，不如在京城多留几日？咱们兄弟好好聚聚。”

    白展堂已带了七八分醉意，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结——那“千日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