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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日子能过几时？一旦叫人识破，怕是要掀翻这小小屋檐。

    “这样挺好。”

    白展堂将空碗重重搁在桌上，嗓音里透着砂砾般的粗粝，“这儿的人，处久了像自家骨肉。

    江湖的腥风血雨，我早饮够了。

    盗圣的名头——”

    他嗤笑一声，“谁爱要，谁便拿去。”

    陆小凤不再多言，只静静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

    李清风坐在角落独酌，觉得眼下这般光景已算圆满：有活计，有酒喝，偶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趣事点缀平淡岁月，足矣。

    大堂另一头，佟湘玉正攥着莫小贝的手念叨，要她收心念书，莫总惦记刀光剑影。

    少女却频频侧目，眼风偷扫向陆小凤的方向——那可是传说里来去如风的陆大侠呢。

    长夜终会褪色。

    破晓前最浓的黑暗里，陆小凤眼底最后一点醉意消散无踪。

    他起身拱手，衣袂轻振间已掠出门外，未惊动半片尘埃。

    白展堂默默收拾了满桌狼藉，其余人都已沉入梦乡，连李清风也打着哈欠晃上了楼。

    次日晨光初透，柳若馨一阵风似的卷进客栈门楣。

    她胸口起伏，双颊因怒气染上薄红，显然在何处碰了硬钉子。

    李清风正捧着粥碗不紧不慢地吞咽，店里众人陆续用完早饭各自忙碌起来。

    “打住。”

    他赶在柳若馨开口前抬起手掌，“容我先吃完这口饭。”

    柳若馨胸口堵着一团闷气，听李清风这般言语，更是火冒三丈。

    她重重坐回凳子上，一双眸子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吃，你尽管吃，最好撑破了肚皮！”

    李清风只当没听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不紧不慢地夹着菜，细嚼慢咽，与先前风卷残云的架势判若两人。

    瞧着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柳若馨牙根发痒，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恨不得立时一掌将他拍到墙缝里去，叫他再也动弹不得。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李清风总算搁下了筷子，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拎起凳子便挪到了客栈门边，懒洋洋地倚着门框。

    他素来爱待在这儿，晨光初露时，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再眯着眼小酌几口，那滋味真是神仙不换。

    “李清风，你也太欺负人了！”

    柳若馨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大清早专程寻你，你就拿这副嘴脸应付我？”

    她简直要气炸了。

    李清风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看得她心头邪火直窜。

    平日里那些男子见了她，哪个不是赔着笑脸、殷勤备至？偏就这个李清风，从来爱答不理，甚至……还几次三番叫她吃了暗亏。

    李清风掏了掏耳朵，眼里掠过一丝明晃晃的嫌弃。

    这般好的天色，若是无人搅扰，该有多惬意。

    可惜，总有人非要来煞风景。

    柜台后的白展堂瞧着这一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看来，小年轻这般吵吵闹闹才透着真切，若是相敬如宾反倒古怪。

    越是这般斗气，越显得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只是李清风尚且不知，在白展堂心里，早已将他与柳若馨看作了一对欢喜冤家。

    “一大早找来，横眉竖目的，肯定不是来问安。”

    李清风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望过去，“这般气势汹汹，八成是在别处受了闲气，跑我这儿发泄来了。

    我说柳大 ** ，这些日子我可没招惹你吧？凭什么无端端要受你这顿火？”

    柳若馨这副模样，他一眼便瞧出是心里憋着委屈，却偏要寻他来做这个出气筒。

    他李清风又不是专收怨气的泥菩萨，凭什么接这飞来横火？

    “呵，说得轻巧。”

    柳若馨冷笑一声，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有些人能耐大得很呢，单枪匹马在京城南门拿贼，抓的还是自家六扇门的人。

    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谁不知道六扇门里出了内鬼？啧啧，某人这差事办得，可真是‘漂亮’。”

    每次对上李清风，她似乎总占不到上风，无论是拳脚功夫还是机谋算计，最后好像总是让这家伙占了便宜。

    但这一回不同，她自觉抓住了他的把柄，这才一大早就急急赶来。

    自然，这也少不了她义父整日在耳边絮叨，说什么李清风年纪轻轻便如何了得，为何西厂就寻不到这般人物。

    都是年纪相仿的人，谁又真比谁差？柳若馨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早就被激了起来。

    柳若馨本是存了看李清风窘态的心思而来，却不料三言两语之间，反被他绕了进去，又挨了一顿不着痕迹的训斥。

    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