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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嘴角咧得老大：“好嘞！还是小莫阔气！不过这采买的银钱……”

    佟湘玉瞥他一眼，颇不情愿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小块碎银丢过去。

    李大嘴接过钱，脚底生风似的冲出了门。

    在这客栈里，李清风是最大方也最不缺银钱的主。

    平日几人凑一起喝点小酒、切盘牛肉，多是他付账；就连前些日子莫小贝那场谢师宴，席上的好酒也都是他掏的银子。

    佟湘玉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嘴角抿起一丝笑，转身便往楼上走，裙摆轻摇，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白展堂倚在楼梯旁，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却没出声。

    柜台后头，吕秀才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郭芙蓉趴在长桌边，指尖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眼睛直勾勾盯着后厨方向。

    李清风四下望了望，见无人留意，便轻轻扯了扯白展堂的袖子，两人退到角落的阴影里。

    他压低了声音，将捕神那番话，连同姬无命在牢里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白展堂听着，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半晌才叹出一口气：“小姬走到这一步……我脱不了干系。

    小莫，往后你若方便，代我多看顾他些。”

    他顿了顿，喉头有些发紧，“还有我娘……那般境况，当真能安好？”

    “白大哥宽心，”

    李清风语气恳切，拍了拍他的手臂，“老人家自有福气。

    今日咱们且痛快喝几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等我正式接了神捕的职司，定会替你常去探望。”

    白展堂眼眶微热，重重一点头，反手握住李清风的手腕，兄弟二字在唇齿间滚了几滚，终是化作了无声的力道。

    同福客栈里弥漫着一种琐碎而温吞的暖意，而在城西的天下第一庄正厅，气氛却截然不同。

    五路人马各自据着一方，目光如钩，齐齐钉在上首的上官海棠身上。

    厅内烛火通明，却照不散那股凝滞的紧绷。

    追命抱臂而立，声音清朗，却字字带着锋棱：“上官庄主，事到如今，再虚掩着便无趣了。

    贵庄已独占先机数日，如今总该给天下人一个公道。

    将那‘天下第一假冒’之人请出来，大家一同参详，方是正理。”

    此言一出，四下里便有低低的附和之声。

    在座诸人皆心知肚明，这几日工夫，足够天下第一庄仿出那卷《兰亭集序》，暗度陈仓。

    他们此刻所求，无非是分一杯羹，见一见那能以假乱真的真身。

    上官海棠端坐椅中，面色如常，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起。

    眼前这些人，无一不是难缠的角色，硬碰硬绝非上策。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我的话早已说尽。

    那人确已不知所踪，纵使诸位再逼问，我也变不出一个活人来。”

    厅内静了一瞬，随即涌起一片压抑的骚动，质疑与不满如同暗流，在沉默的目光交锋中无声涌动。

    厅堂内的空气骤然紧绷，几道不善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 ** 。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一名东厂密探疾步闯入，将一封密信呈至杨宇轩手中。

    杨宇轩展信阅览，面色陡然一沉，霍然起身，锐利的视线如刀锋般割向追风。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速归，兰亭序已入六扇门囊中。

    “好算计，告辞。”

    他话音冷硬，前半句掷向追风，后半句则抛给了上官海棠，随即拂袖而去。

    追风怔在原地，眉宇间尽是困惑。

    东厂这番没头没尾的举动，令他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一旁的追命亦拧紧了眉头，正暗自揣测对方是否另有图谋时，一只灰鸽穿檐而入，稳稳落在他臂上。

    抽出鸽足间的纸卷，追命只扫了一眼，便深深吐息，指节捏得发白。

    他抬眼望向追风，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妙，真是妙极。”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是讥是叹，“连这等迂回之法都学会了……此番，是六扇门棋高一着。”

    语毕，身影一晃，人已如轻烟般消散在厅外。

    既已尘埃落定，再留无益。

    千里奔波竟成空忙，唯有心底那点关于酒资的惋惜，随着掠过的风渐渐淡了。

    厅内，追风独自承受着接连两道含怒的目光，如坠雾中。

    那两人离去前的神态与语气，竟如出一辙。

    未及细想，上官海棠已得了禀报，面覆寒霜步入堂中。

    “六扇门果然高明。”

    她冷笑一声，手中折扇“唰”

    地合拢，“此番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