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处？”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如炬。

    朱一品仓促寻了些借口搪塞过去。

    待那两道怀疑的视线终于移开，脚步声远去，他才忽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脖颈有些僵硬地转了转，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瞥去。

    而此时，陈幕阐正缩在医馆旁一条窄巷的阴影里。

    他苦着脸，神色颓丧，不住地喃喃自语。

    “这下糟了……上半幅丢了，我手里这半幅也输了出去，真迹成了假货，若是拿不回去，娘子非宰了我不可。”

    他想起娘子近来已多日不曾理他，只是终日擦拭桌椅，偶尔望着空荡荡的墙壁出神，脸色一日沉过一日。

    这般暗示，陈幕阐岂会不懂？

    若再找不回那幅定亲的信物——《兰亭集序》，他恐怕真要被大卸八块。

    可如今那卷轴已由李清风关献入宫中，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大内禁地行窃。

    夜色如墨，陈慕阐悄然离京，身影融进街巷深处，只余一道孤寂轮廓，渐渐被黑暗吞没。

    京中风云暂歇，《兰亭集序》引发的波澜看似平复，暗处却似冰封的河面，底下暗流愈发湍急。

    秋风一日紧似一日，寒意顺着朔风钻进京城的每个角落。

    长街行人稀疏，客栈檐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映着空荡荡的厅堂。

    每日不过三五个熟客掀帘而入，添几分短暂的热气，随即又归于冷清。

    佟湘玉终日蹙着眉，嘴角向下抿着，见着伙计便忍不住拔高嗓音数落几句。

    生意惨淡，柜上的账本越翻越薄，她的火气也一日比一日旺。

    可任凭她如何念叨，堂前依旧门可罗雀。

    日子久了，她倒也渐渐沉默，只对着账簿发呆。

    这日午后，李清风与白展堂对坐在大堂角落的方桌旁，茶已凉透，话也零落。

    自得了那枚“小还丹”

    ，李清风已静养数日，调息凝神，只待身心俱臻圆满，方可服下此丹——药力汹涌，不比系统所赐内力那般温顺，稍有不慎便是经脉错乱。

    客栈里最闲的莫过于李太嘴。

    如今生意寥落，他每日只需应付两三道菜，余下时辰便蹲在灶房门口 ** 。

    此刻大堂除却柜台后翻账的佟湘玉，便只剩林、白二人。

    正静得只剩窗外风声时，李太嘴忽从后厨探出身来，围裙系在腰间，双手在布上擦了又擦。

    他瞄了眼佟湘玉，踌躇片刻，还是凑到柜台前，压低嗓子道：“掌柜的……俺想告两日假，回老家瞅瞅俺娘。”

    佟湘玉倏地抬起眼，目光如针，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李太嘴被她看得发毛，慌忙摆手：“不、不请了！当俺没说！”

    “你要请假？”

    佟湘玉却开口，声调 ** ，听不出情绪。

    “是、是啊……好久没见娘了。”

    李太嘴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准了。”

    佟湘玉合上账本，语气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松快，“回去多住几日，不急。”

    佟湘玉没等李大嘴把话说完，便截住了他的话头。

    李大嘴闻言，眼睛霎时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这才确信不是幻听。

    生怕掌柜的反悔，李大嘴连愣神都顾不上，扭头就冲回屋去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家去。

    “掌柜的这是魔怔了？竟会准大嘴的假！”

    白展堂坐在长桌边，一张脸上写满了惊诧。

    “我倒觉得在情理之中。”

    林墓转过脸，望向柜台后嘴角含笑的佟湘玉，略一思忖便道破了关窍，“眼下生意清淡，大嘴哥每月可是二钱银子的工钱。

    他告假这几日，工钱自然是不必发的。”

    这话正戳中了佟湘玉的心思。

    少一个人便少一份开销，如今客栈门可罗雀，李大嘴在或不在，实在没什么分别。

    “当真如此？”

    白展堂仍是将信将疑，林墓却只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佟湘玉的吝啬，林墓再清楚不过——那是镚子儿都要攥出水来的性子。

    另一头，李大嘴打点好行装，又探出头来偷瞄了佟湘玉几眼。

    见她神色坦然，并无收回成命的意思，他怔了怔，随即喜上眉梢，脚步轻快地跨出了客栈门槛。

    临走前，还不忘朝白展堂与林墓挤了挤眼。

    佟湘玉瞧着李大嘴远去的背影，心里也乐开了花。

    能省下一笔是一笔，一天……罢了，横竖每日都能攒下些银钱。

    当晚的饭菜是白展堂凑合炒的——厨子既已归家，只得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