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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龙此刻却似未闻,只捏着空杯,目光落在杯底,缓缓开口:“林捕头,你为何……非要当这捕快?以你如今的本事,想必招揽者众,何苦留在此地?”
“为何?”
李清风轻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我师父便是捕快,我当得也痛快。
至于招揽……”
他摇了摇头,笑意里掺进几分冷冽,“想取我性命的,倒比招揽的要多得多。”
言罢,他拎起桌上酒葫芦起身,低声自语着“又得去打酒了”
,便朝门外走去。
脚未跨过门槛,蒋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明日辰时,城门口,我等你。”
李清风没有回头,只抬手随意挥了挥,算是应答,身影旋即没入门外廊下的阴影中。
走出那间屋子,李清风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他穿过六扇门重重院落,所过之处,引来诸多注目。
不少蓝衣、紫衣的捕头主动上前招呼,更有胆大者,趁机请教几句武学上的关窍。
这段日子,因洛马一事而起的隔阂与孤立,仿佛随着他从五大衙门手中夺回《兰亭集序》的消息传开,顷刻冰消瓦解。
如今他在门内的声名,几乎已与那四位传奇神捕比肩。
在众人或热络或钦佩的目光中,李清风稳步出了六扇门。
面上那抹惯常的笑意渐渐收敛,他径自往醉仙楼去,将葫芦灌满,随后便返回下榻的客栈。
长途奔波在即,更可能有性命相搏,养足精神才是要紧。
夜色渐浓,京城“东来旺”
酒楼深处一间上房内,烛火摇曳。
东厂大档头曹少钦面沉如水,独坐案前,指间捏着一张薄纸,其上仅有一行小字:“助霹雳堂,诛李清风。”
他盯着这行字,眉头紧锁。
先是曹正淳似有意似无意地透露李清风将赴江南,如今上头竟直接传来这道密令……莫非曹正淳已察觉了自己的底细?念及此,他掌心内力微吐,纸条瞬间化为齑粉,纷纷扬扬散落。
静默良久,他深知上命不可违。
至于曹正淳……日后更需万分谨慎。
他击掌两下,一名亲信应声而入,无声跪伏于前。
“大人。”
来人低声候命。
飞鸟掠过檐角,将密令送入寂静的院落。
曹少钦负手立于窗前,声音低沉如夜:“传信给飞天蝙蝠与黛鸳缘,助霞雳堂了结李清风。
记住,此行只许成,不许败,更不可留痕。”
“是。”
阶下之人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入阴影。
接连失手已令同舟会损折过甚,此番他决意斩草除根,再不容朝廷耳目有所察觉。
夜色渐浓,东来旺酒楼的后窗悄然推开,一只灰鸽振翅没入黑暗。
可它才掠过两条街巷,下方摆着馄饨摊的汉子忽然抬眼,指尖一粒黑石破空而出。
那鸽子应声而坠,直挺挺落进汉子早有准备的布袋中。
他左右一瞥,身形晃了晃,便如墨滴入水般消失在长街尽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人已立在东厂深处的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着桌后端坐的曹正淳。
汉子自怀中取出昏厥的鸽子,恭敬捧上。
曹正淳解下鸽脚铜管内的纸卷,展平扫过,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嗓音沙哑,却带着赞许:“办得漂亮,千面郎君。”
被称为千面郎君的摊贩连忙躬身,笑声轻快:“督主过奖,分内之事罢了。”
说话间,他抬手沿颈侧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应手而落,露出底下那张约莫三十许、眉目清雅如文士的真容。
“甚好,”
曹正淳将纸条重新卷好塞回铜管,“让这鸟儿继续飞吧。”
千面郎君双手接过信鸽,倒退着出了房门,转眼便将它重新抛向渐亮的天际。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曹正淳才缓缓靠向椅背,眼中寒光流转,低声自语:“少钦啊少钦,你这一步,到底还是走出来了……李清风,你搅了本督的局,死,反倒成了你的便宜。”
晨光刺破云层。
李清风醒来时,屋内尚残留着夜的凉意。
他掌心微拢,水汽自空中凝结成清澈的一团,漱洗更衣后,将通犀地龙丸佩于内襟,冰蚕护手收进怀中,又拎起那只总不离身的酒葫芦系在腰间,这才推门下楼。
大堂里,白展堂正将长凳一张张摆正,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笑:“林兄弟,起得可真早。”
晨光初透,同福客栈大堂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烟火气。
白展堂正懒洋洋地倚着柜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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