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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郭芙蓉攥着扫帚从后院旋风般卷进堂内，连珠炮似地追问：“林大哥快讲讲边关见闻！可踏过沙漠？可曾见得万马千军？”

    “菜早备好了。”

    佟湘玉转向后厨扬声道，“展堂来搭把手。

    我去唤秀才端菜——那书呆子又在屋里磨墨呢。”

    李大嘴提着菜刀从后厨快步走出，脸上堆满笑容，朝白展堂连连招手。

    客栈里霎时热闹起来，先前那股冷清劲儿被冲散得无影无踪。

    李清风坐在桌边，看他们嬉笑打闹，一面给郭芙蓉描述大漠里遮天蔽日的风沙，一面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经历。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饭菜已摆满桌面，众人围坐开动。

    李清风本想请师父和燕小六过来，佟湘玉却摆摆手说，那两位近来从早到晚在街上巡视，忙得脚不沾地——听说六扇门加了俸银，两人干劲比从前更足了。

    李清风听罢只得笑笑，举筷加入这场喧腾的晚饭。

    郭芙蓉和李大嘴为一只鸡腿争抢不休，莫小贝捧着碗，瞅着里头堆成小山的肉块直乐。

    李大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连连追问关外的奇闻异事。

    白展堂则安静听着李清风说话，偶尔笑着与他碰杯，或是转身投入郭芙蓉和吕秀才的抢食混战。

    不觉已近子时。

    酒坛见了底，那坛醉仙酿点滴不剩。

    李清风破例没有运功驱散酒意。

    “咋还坐着？没吃饱啊？”

    收拾完碗筷，白展堂从后院拿了块抹布回来，见李清风仍独自坐在长桌前出神，便将手中布巾又拧了拧，走到桌边擦拭起来。

    “白大哥，”

    李清风忽然低声开口，眼神有些飘忽，“钱财……当真那么勾人心魂么？”

    白展堂动作顿了顿，叹气道：“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随遇而安的。

    想过得更好，吃穿住用都往上走，自然就被钱财牵住了心思。”

    他说完这话，像是想起什么，低头沉默下去，眼前掠过姬无命模糊的影子。

    李清风笑了笑，伸手拍拍他肩膀：“你说得对。

    好了，我上楼歇着去。”

    说罢起身回了房间。

    奔波这些时日，总算能喘口气。

    烧水痛快沐浴一番，李清风才躺上床。

    窗外秋月明澈，庭户寂静，夜霜未落而清气先透。

    他望着那轮皎洁月色，不知不觉沉入深眠。

    此刻的京城，暗流已在夜色下悄然涌动。

    各方势力皆已接到消息：李清风回来了。

    所有人都清楚，霹雳堂确确实实覆灭在他手中。

    至于他抵达关外之后——

    安世耿踏入姬瑶花居所的正厅时，夜色已深。

    烛火摇曳，映着他半边阴晴不定的脸。

    他并未落座，只立在厅中，声音压得低而沉：“李清风归京了。

    此行他手上有三条人命——一名半步宗师，两名同舟会的先天圆满。

    你去查明白，究竟是他亲自动的手，还是……他背后另有其人。”

    “是。”

    姬瑶花单膝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垂首应声。

    阴影覆过她的眉眼，眸底却有一线极锐的光倏忽闪过，快得如同错觉。

    ***

    宫道深深，御辇在夜色中平稳前行，朝着万贞儿所居的宫苑。

    皇帝端坐辇上，面容隐在珠帘之后，辨不出情绪。

    零零恭在前引辇，零零喜与零零财稳持后杠，零零发与佛印一左一右随侍在侧，十二生肖禁卫分作前后两队，步履整齐，肃然无声。

    辇侧，佛印忽然低声开口：“陛下，李清风已回京。

    探子报，他携回一物，观其形制大小，似是赤龙军曾多方寻索的那尊白玉观音。”

    皇帝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见天子沉默，零零发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挪到佛印身旁，用气音道：“大师，我那烽火霹雳弹的改进，近日颇有些心得。

    你得空时，可否来助我一臂之力？”

    “善。”

    佛印应得干脆。

    零零发面上一喜，凑得更近些：“不过此事急不得。

    助我之前，大师需先练练嘴皮的耐受力——不可运内力护持。

    我看神侯府诸葛先生他们常涮的那铜锅子，便是极好的磨练。”

    ***

    同福客栈后院，李清风下楼时，白展堂正趴在柜台上，睡得昏沉。

    听到动静，他勉强掀起眼皮，视线模糊地望过来。

    “白大哥，”

    李清风停下脚步，“若稍后有宫中侍卫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