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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关泰脸上怒容如潮水般褪去。

    他侧耳细听片刻，缓缓坐回桌边，为自己斟了满杯。

    烛火摇曳，映着地上乌金雕冰冷的躯体。

    “乌兄，莫怨我心狠。”

    他对着虚空举杯，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世道，人不为己便无立锥之地。

    你家中老幼，我自会照拂。”

    手腕倾斜，清冽酒液渗入青砖缝隙，泛起细微的泡沫。

    “一杯薄酒便想洗清血债？关长老倒是算得精明。”

    梁上传来带笑的话音。

    关泰猛然抬头，只见紫衣青年斜倚房梁，金线绣纹在阴影里泛着幽光。

    “可惜了。”

    李清风翻身落地，衣袂如蝶，“本还想着寻你的兵刃比对伤口，谁知你竟自己认了。”

    关泰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你胡说什么！”

    杀意如毒藤蔓生，他右手已按上刀柄。

    恰在此时，门轴发出悠长的 ** 。

    陆小凤率先踏入，身后花满楼、金力龄、柳若馨、花如令、苦智大师、鹰眼老七鱼贯而入，最后是去而复返的石鹊道长。

    十数道目光如锁链般将他钉在原地。

    鹰眼老七须发皆张，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十几年生死相交……关泰，你如何下得去手！”

    关泰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死死锁住李清风。

    柳叶刀铮然出鞘，化作一道寒芒直劈而下！

    李清风却轻笑侧身，食指如抚琴弦般弹在刀侧。

    “叮——”

    清越震鸣在室内荡开。

    关泰虎口剧麻，那柄伴随他二十年的柳叶刀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撞上墙壁，在青砖上刻下苍白的划痕。

    柳叶刀自关泰掌中脱出，如一道银线钉入墙壁。

    陆小凤身形已至他面前，指尖轻点其檀中穴，关泰顿时浑身僵麻，软倒在地。

    “何必点晕他？”

    李清风见陆小凤出手，不由一怔。

    陆小凤未答。

    次日辰时，厅中烛火摇曳。

    关泰被缚于木椅之上，鹰眼老七沉声质问：“关泰，你为何要对乌兄、袁兄下 ** ？”

    关泰低叹一声，面色灰败：“是宋问草……不，是铁鞋大盗与瀚海国的孔雀王妃。

    他们掳了我妻小，又许我万两黄金，逼我服下奇毒。

    铁鞋身份败露时，我本想收手，可孔雀王妃再度寻来，以我家人性命与解药相胁，命我杀了乌金雕，引开诸位注意，好教他们暗中寻一件东西。

    所以我……”

    陆小凤眉峰微蹙，打断道：“那袁飞呢？你又为何杀他？”

    关泰尚未开口，李清风却含笑接话：“因为袁飞瞧见你从乌金雕房 ** 来，是么？”

    关泰抬眼望向李清风，嘴角浮起一丝苦涩与钦佩：“不错。

    我方才料理完乌兄，便听得门外传来打斗声响，只得匆匆掩了房中痕迹，急急退出。

    不料才出廊下，竟迎面撞上从自己房中冲出的袁飞……他正正看见我从那头过来，所以我……”

    话音未落，窗外忽飘来一阵羌笛声，悠悠荡荡，恰似前日寿宴上瀚海国驼队所奏的曲子。

    只是昨日听来清越悠扬的调子，此刻却如钢针般刺入耳中。

    笛声一起，厅内鹰眼老七等人顿觉内息翻涌，如野马脱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不过片刻，多数人已头痛欲裂，鹰眼老七与石鹊道长脚步踉跄，只得勉力运功相抗。

    满堂之中，唯有李清风、花满楼、苦智禅师与金力龄四人神色如常，静立未动。

    苦智禅师合十低诵佛号，面露惊疑：“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这是怎了？”

    一旁的花满楼微微侧耳，神色渐凝。

    是那日的西域葡萄酒！

    一旁同样头痛欲裂的陆小凤闻声，脸色也骤然变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难怪你说有股浓烈的香料气味，看来酒里被人动了手脚！”

    可话到此处，正勉力抵抗那诡异笛声侵蚀的陆小凤，却将更深的疑惑目光投向了李清风。

    “不对……林兄怎会安然无恙？还有金九龄，你们……”

    “老爷！不好了！”

    紫薇阁外，花平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惊惶。

    “外面赏景的宾客们……全都突然倒地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花如令闻言，神色剧震。

    恰在此时，门外的笛声陡然拔高，愈发尖利刺耳。

    笛音如无形的潮水涌来，厅内众人顿觉浑身气力被瞬间抽空，身形摇晃，几欲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