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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轮王的气息便在这夜色里彻底散尽了，那双未能阖上的眼睛死死凝望着天际的暗沉，眸中凝固着无尽的不甘。

    林默立在原地，一时无言。

    身为男子，他并非不能理解转轮王执念的根源——那不过是想寻回一个寻常男子本该拥有的身份。

    然而这念想，终究不能成为其罪行的托词。

    他只是个普通人，无从体会那般深入骨髓的煎熬，自然也给不出什么答案。

    世间最苍白的言语，莫过于轻飘飘的“感同身受”

    。

    感知着转轮王逐渐冰冷的气息，林默低声自语：“何必呢。”

    另一侧的战局也已落幕。

    雷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不远处是彩戏师僵卧的躯体，周身要穴皆没入三寸银针。

    “我能……走了么？”

    雷彬望向林默，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栗，唯恐对方反悔。

    “走吧。”

    林默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先从通宝钱庄得来的银票，递了过去，“记着，你能活命，是看你妻儿的情分。”

    雷彬接过那张万两面额的银票，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随即转身，踉跄着没入黑暗。

    “人都散了，还不现身？”

    林默忽然朝空旷处开口，右脚轻跺，一枚碎石应声激射向远处的阴影。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布衣长衫，右手长剑，左手短剑，正是化名江阿生的张人凤。

    林默只瞥他一眼，便径自走向一旁，起出先前埋下的辟水剑、剑谱与罗摩 ** 。

    “且慢——”

    张人凤忍不住出声。

    “你要问什么，自己心里早有分明。”

    林默并未回头，“黑石已不复存在。”

    说罢，他不顾张人凤瞬间苍白的脸色，携了物件转身离去。

    那男子心中翻腾的疑问，无非关乎妻子是否真是昔日的细雨——而这答案，他早已知晓。

    半个时辰后，客栈房中。

    聂飞花与柳若馨早已归来，脚边搁着一箱灿然金锭。

    清剿之后，她们将交易所用的黄金悉数带回。

    至于转轮王等人的尸首，林默已遣蝴蝶与海棠报官，只说是黑石内讧，通宝钱庄的 ** 亦一并推于这已覆灭的组织。

    与此同时，深巷小屋内。

    烛火摇曳，细雨与张人凤对坐桌前，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阿生，我……”

    “不必说了。”

    张人凤打断她，声音干涩。

    细雨刚要开口，便被张人凤抬手止住了话头。

    “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张人凤已知黑石覆灭，亦明了细雨过往的身份。

    这一路行来，心中百转千回，那积年的仇怨，终究是在无声的思量里渐渐淡去了。

    他不再多言，只起身走到榻边，动手整理起铺盖。

    见他如此，细雨唇角不禁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也走上前去，默默帮着打理。

    与此同时，街角小院那间简陋的面铺里，雷彬坐在床沿，紧紧握着床上女子纤细的手。

    那女子容颜姣好，即便在昏暗灯下也难掩丽色。

    雷彬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去常州么？我们明日便动身。

    到了那儿，我们就开一家小面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当真？”

    女子低声应着，回头望了一眼身旁襁褓中熟睡的婴孩，眼角眉梢不自觉便漾开了温柔的笑纹，“好。”

    长夜悄然流逝，并无他事。

    次日拂晓，卯时才过，林万便已醒来。

    他望着窗外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自顾自在榻上盘膝坐定，心神沉入，开始领取那子夜时分便已完成的使命奖赏。

    此番所得，乃是关于“二十四节气惊神指”

    的一缕武学感悟。

    这份感悟虽不算丰厚，不足以让他任何一门绝学突破至大成之境，但推动其他武学臻至小成巅峰，却是绰绰有余。

    林万心中早有计较。

    一个时辰后，阳光恰好穿过窗棂，暖融融地落在他身上。

    他蓦然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右手抬起，隔空向着面前的木桌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内劲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竟将那坚实的木桌桌面洞穿一个指孔，边缘光滑，不见木屑纷飞。

    “这‘三指弹天’的威力，看来又精进了一层。

    只可惜，无处好好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