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非但一无所获，反倒平白得罪了不少人，连带着对李清风也生出几分怨气。

    路上听得几句关于李清风近况的传闻，杨蓴兰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惊的是李清风待她愈发冷淡，印象似乎又差了几分；喜的却是他那身份、容貌与武功，样样都契合她心底描摹过无数遍的影子。

    二人踏入客栈时，邢育森正与李清风说着什么，一抬眼瞧见杨蓴兰，脸色顿时一变。

    想起白日里她那毫不留情劈来的一刀，他面上不免浮起几分尴尬。

    “咳……林兄，我突然想起还得去调度其余弟兄，以备明晚与黑风寨决战。”

    他匆匆起身，语气略显急促，“你先歇着，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邢育森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燕小六赶忙紧随其后。

    客栈内一时只剩下寥寥数人，彼此相望，不知该随邢直森离去，还是留在李清风身旁等候吩咐。

    李清风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还愣着做什么？都去我师父那儿候着。

    若有安排，自会有人传话。

    先回吧，此事须得谨慎，不可大意。”

    见他如此重视，众人也不再多言，各自拱手告辞。

    人一走，厅堂顿时空落下来。

    柜台后头，李大嘴杵在那儿，左手捏着半截黄瓜，右手拎着菜刀，两眼直勾勾地瞪着杨慧兰。

    杨慧兰先望了望邢直森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怯生生地转向堂中的李清风，眼波盈盈，似含无限委屈。

    这般情态，纵是铁石心肠怕也要软下三分，可李清风却连眼皮都未抬，全然无视。

    “老天爷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罚我？”

    杨慧兰忽然仰面长呼，声调凄楚哀婉，引得客栈里剩下的人都扭头看来。

    正在柜台边与吕秀才对账的佟湘玉闻声，肩头轻轻一颤。

    她抬眼瞧见那女子，心下不由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触。

    当年自己不也一心盼着嫁个可靠之人么？这姑娘模样周正，怎就寻不到良配呢？

    “你……你别太难过了，没什么过不去的。”

    佟湘玉心软，见旁人都只看着无人上前，便先开了口。

    “那我为何就遇不上一个称心的人？为何偏偏是我？”

    杨慧兰本已打算收声回房，见有人搭理，心思又活络起来，只想趁这机会引得李清风瞥来一眼，好歹将先前的芥蒂化解几分。

    佟湘玉听了，却只是轻轻一叹，话头止在了唇边，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忆起了什么旧事。

    这时，李大嘴手里的菜刀“咔嚓”

    一声，重重剁在了案板上。

    晴空里忽地一声霹雳，紧接着便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将下来，仿佛九霄云外的神祇擂动了天鼓，雨珠敲在屋瓦上，激起一片急促纷乱的脆响。

    杨慧兰幽幽地望了李清风一眼，见他仍旧垂着眼帘，不曾将目光投向自己半分，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便彻底熄了，只余下满腹酸楚。

    她以袖掩面，转身便奔上了楼梯。

    老杨在后头瞧着，重重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提起脚边的箱笼，步履匆匆地跟了上去。

    “我定要助她！”

    不知何时，李大嘴已挪到了李清风身侧，一双眼睛里燃着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光。

    一旁正擦拭桌案的白展堂闻言，手腕一抖，将那抹布甩在肩上，斜睨了李大嘴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这李大嘴，灶台上的功夫尚可，若论拳脚，实在稀松平常。

    那杨慧兰何等心高气傲，方才一双眸子只往李清风那边瞟，明眼人都瞧得真切，偏这憨子浑然不觉。

    “你待如何帮她？”

    白展堂慢悠悠地问。

    “我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胜了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李大嘴挺起胸膛，话语掷地有声。

    白展堂却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武学之道若凭几句豪言便能成就，这世上早该高手遍地了。

    练武最忌心浮气躁，更忌不自量力。

    “有志气。”

    白展堂拖长了调子，“动手前，记得把你柜里那双新做的靴子留给我。

    念在相识一场，往后清明重阳，我总不忘给你烧些纸钱。”

    这话说得刻薄，全不留情面，本意是想泼一盆冷水，让这莽撞人清醒几分。

    “有你在旁相助，我哪能轻易死了？”

    李大嘴浑不在意那嘲讽，反而凑到白展堂跟前，眼巴巴地望着他，顺带又瞥了瞥一旁 ** 的李清风。

    李清风兀自品着茶，眉眼不动，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李大嘴见状，也熄了求他援手的心思，只揪住白展堂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