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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当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算过，并对其灵验赞不绝口时，即便是那几位执掌权柄的衙门，也不由得将目光投了过来。

    西厂督主汪直此刻也接到了消息。

    他翻阅着关于赵奔三的卷报，眉头先是微微一蹙，旋即却又舒展开来，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来人，”

    他沉声吩咐，“去把若馨叫回来。”

    一名西厂番子领命，立刻赶往天和医馆召柳若馨回衙。

    转眼天色已暗，秋风渐紧，长街两旁的树木早已褪尽绿意，只余枯枝在风中轻颤。

    天和医馆外，求卜问卦的队伍依旧排得老长，如两条静默的游龙。

    李清风独自坐在客栈屋顶，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

    他并不心急，赵奔三的名声越响，传入宫中的速度便越快，届时他只需设法将人平安送进皇宫便算交差。

    这差事说来不算太难，却也绝非易事。

    一位能窥天机的“神算子”

    ，注定会引来多方瞩目。

    “不知此番会有几路人马闻风而动，”

    李清风思绪飘远，夜风拂过他的衣襟，“若来的人太多，说不得还得向捕神求些援手……这京城的水，从来就没清过。”

    夜色愈发浓重，如墨汁浸透宣纸，寒意随着呜咽的夜风盘旋而上。

    李清风搓了搓手臂，正欲起身下楼，对面天和医馆的墙头却蓦地翻出一道黑影。

    那身影快如鬼魅，肩头似乎还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依稀能看出人形轮廓——竟是从医馆里劫了个人出来。

    李清风眼神一凛，紧紧盯住那道身影。

    尤其当夜风撩起那人额前一缕飞扬的发丝，在黯淡光线下泛着熟悉的酒红色时，他心头猛地一沉。

    柳若馨将肩上那只沉甸甸的麻袋轻轻卸下，置于冰凉的地面。

    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她垂首敛目，声音恭敬：“义父，人已带到。”

    帘内传来汪直平缓的语调：“解开吧，我有话问他。”

    麻袋口松开，里头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赵奔三悠悠转醒，颈后酸麻未消，他眯缝着眼，茫然四顾。

    珠帘忽被一只苍老的手撩起，簌簌声响里，先后走出两人。

    当先一位发丝如雪，气度沉凝；稍后半步跟着个面皮白净、神色疏冷的男子。

    那曾在医馆见过的妩媚女子，此刻静立一旁，目光如刃。

    “柳姑娘……这、这是何处？”

    赵奔三喉头干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光扫过这屋内陈设的华贵气象，他混迹市井多年练就的警觉骤然绷紧——多言多失，此刻闭嘴方是保身之道。

    见他惊惶中竟能强自按捺，未至失态狂呼，汪直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

    原以为不过是个寻常走江湖的伎俩之徒，倒不料还有几分定力。

    “你便是杨庄的赵奔三？”

    汪直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弥漫开来，“近来京城传闻，有位算命先生凭一幅画像，便揪出了弑亲的凶徒？”

    这话音刚落，赵奔三双膝一软，已“扑通”

    跪倒在地，额头连连叩向光洁的地砖，颤声急道：“大人明鉴！小人从此再不敢提算命二字！求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敢知道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涕泪横流、惶恐求饶，倒让帘内外三人俱是一怔。

    汪直与身旁那白面男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淡淡的困惑与玩味。

    至于赵奔三，此刻却认定这三人是杨庄县令派来捉拿自己的——若非如此，怎会有这般不凡的气度与架势？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医馆里那位容貌明艳的柳姑娘，竟也是县令布下的眼线。

    这下可好，真真是自投罗网。

    早知如此，哪怕流落江湖、四海飘零，也比踏入这京城招惹是非强得多。

    “若馨，你先退下。

    我有几句话需单独同他说。”

    见赵奔三伏地连连叩首，哀声讨饶不止，汪直渐渐失了耐性，抬手示意柳若馨离开。

    柳若馨闻言并未迟疑，恭敬一礼后便转身退出。

    “大人饶命啊！小人不过是个走江湖混饭吃的骗子，实在没什么真本事……那全是侥幸，绝非能掐会算，求大人开恩放过小人吧！”

    柳若馨一走，赵奔三心头骤紧，慌忙自揭底细，只盼能换得一线生机。

    旁侧的雨化田却已蹙起剑眉——此人实在喧嚷过甚。

    “不，你会。”

    汪直的声调平静无波，仿佛随口一提，却叫赵奔三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