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引路自然方便，零零恭欣然应允，二人便朝对街的医馆行去。

    “此番功夫，算是白费了。”

    追命摇了摇头，神色黯淡地转向雨化田，“若非西厂从中斡旋，陛下断不会如此迅速知晓赵奔三之事。”

    见上官追命这般懊恼，雨化田只是淡然一笑。

    西厂的谋算，岂是旁人轻易能看透的？

    ……

    另一头，李清风已随零零恭来到天和医馆门前。

    望着修缮如初的门面，李清风心中不由感叹六部办事之利落，连细微处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二人刚踏入前堂，便听得后院传来陈安安气急败坏的叫嚷。

    “欺人太甚！仗着官家身份就能胡来么？拆了我的医馆，随意补上便算了事？连半分赔偿都没有，我非得上告御状不可！告他们强闯民宅！”

    李清风闻言，轻轻摇头。

    若换作旁人，医馆得以复原恐怕早已庆幸不已。

    这陈安安却是不依不饶，修补好了还不够，定要讨个赔偿。

    不过念及她经历这番惊吓，索要些补偿倒也合乎情理。

    “这……”

    零零恭不明就里，听到这般动静，略带疑惑地看向李清风。

    “医馆里出了位能掐会算的仙师，自然招人觊觎。

    昨夜客栈那伙人便是为此而来……一场恶斗，将这医馆毁去大半。

    如今虽已修补，馆主心中不平也是常情。”

    听得这番解释，零零恭顿时了然，点了点头。

    怀璧其罪。

    若无相称的实力守护，再好的机缘也终将成为他人盘中餐，徒惹纷争。

    “那神算子便在此处了？”

    零零恭转而问道，“还请林兄弟引路，陛下那边耽搁不得。”

    短短一路，他对李清风的称呼已从“林神捕”

    变为“林兄弟”

    ，言语间多了几分亲近。

    李清风颔首，随即引着零零恭向后院走去。

    晨光熹微，医馆后院那片昨日才填平的泥土又被掘开。

    赵奔三领着徒弟赵布祝，两人挥汗如雨，锄头起落间，泥土簌簌滚落。

    一旁，朱一品半蹲在地，手持竹簸箕，小心翼翼地从散乱的土石间拾掇着未被损毁的药材，指尖轻捻，分辨哪些尚能入药。

    陈安安正埋头清扫，手中长帚划过地面，扬起细密的尘烟。

    她头上裹着条素白布巾，脸颊沾了几道灰痕，乍看竟与寻常村妇无异。

    正忙得额角沁汗，忽闻人声，她与朱一品同时抬起头来。

    “林大哥！”

    陈安安眼睛一亮，随即嘴角一撇，几乎要落下泪来，“您可得替我做主……您瞧瞧这地方，若再无人赔补，我这医馆……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她伸手指向那越挖越深的土坑，声音里满是凄惶。

    李清风摇了摇头，侧身让出半步：“此事问我，我未必能解。

    但今日我身旁这位，乃是御前行走，代天子巡看四方。

    有他在，任是哪个衙门，也不敢不赔你的损失——非但要修葺屋舍，还得补你一份受惊的抚慰银两。

    只是今日我奉陪至此，实是为传召赵先生入宫面圣。”

    他话音落下，目光已转向赵奔三。

    那算命先生闻言，浑身一僵，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惧意如潮水般涌起。

    入宫？昨夜一场虚惊已险些夺了他半条命去，如今竟要踏入宫阙……稍有不慎，便是项上人头不保。

    “这位大人，您行行好……”

    陈安安却似未听见后半句，只捉住“赔偿”

    二字，转身便朝零零恭拜下，眼圈通红，哀声道，“小女子这小小医馆，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零零恭却未看她，只将院内众人扫视一圈，最终定定望向赵奔三：“阁下便是近日名动京城的‘神目天算’赵先生？”

    赵奔三喉结滚动，勉强点了点头。

    “那便请先生随我入宫一趟。”

    零零恭语气平淡，却自有威仪，“圣上欲观先生神术。

    若得圣心嘉许，莫说一间医馆，便是在京畿赐下一方封地，亦非难事。”

    此言如一道惊雷，劈入赵奔三耳中。

    他怔了怔，心底那点恐惧竟被一股灼热的贪念缓缓挤开——封地？荣华？富贵滔天？他握着锄柄的手，不知不觉间，已攥得骨节发白。

    两鬓斑白的老者说过的话，此刻又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不去？那是断然不敢的。

    若违了“十五三”

    的规矩，必死无疑；可若往左思量，或许尚存一线生机。

    “咳……能否容我稍作整理？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