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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志如铁，意念微转，便将那缕阴翳驱散。

    侧目望去，身旁的西门吹雪依旧面色沉静，周身寒意凛冽，恍如万古不化的玄冰。

    李清风心中暗忖：一者如云间仙客，温润却高不可攀；一者似雪原孤狼，冷漠而锋芒逼人，当真是两个极端。

    叶孤城的剑，极尽绚烂繁华，恰似他显赫的出身与跌宕的生涯。

    他曾览尽人间富贵，亦尝遍世情淡泊，最终淬炼出的剑法飘逸绝尘，不似凡间技艺，倒像天上仙人所执。

    西门吹雪的剑却截然相反。

    他的剑简单到极致，只在出鞘与归鞘的瞬息之间，便已穷尽剑道的至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姿态，唯有最纯粹、最直接的锋芒。

    一繁一简，一煦一寒，截然不同的道，在此刻悄然交汇。

    这对李清风而言，是窥见武道更高境界的契机；而对天下剑客来说，不啻为一场千载难逢的机缘。

    西门吹雪此时已动身向楼下走去。

    他期盼已久的对手既已到来，身为挑战者，自当以礼相迎。

    李清风几人也随之起身。

    行至楼梯转角，只见客栈大堂早已清空，数名白衣剑侍默立四周，气度沉凝。

    掌柜佟湘玉与几位伙计聚在一隅，皆是一脸神驰目眩，怔怔望着端坐于长桌旁的叶孤城。

    尤其是郭芙蓉，双眼发直，几乎要按捺不住扑上前去求取签名。

    “这世上竟真有这般人物……额滴神呀！”

    佟湘玉以手捧心，整个人软软歪在郭芙蓉肩头，眼中光芒闪烁，满是沉醉与恍惚。

    郭芙蓉毫不客气地插话：“掌柜的，您多少收敛些。

    那位公子固然俊朗，可您这般直勾勾盯着，人家怕是消受不起。”

    她话里带刺，却无半分怯意，眼中那抹亮晶晶的神采反倒更盛了。

    佟湘玉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远处，语气里掺着遐想：“若真有那般品貌，蕙兰姑娘怕是早跟着走了。”

    她虽未明说，身姿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仿佛要与谁一较高下，心底漫起一丝“既生瑜，何生亮”

    的淡淡慨叹。

    白展堂站在一旁，脸上明晃晃挂着羡慕与不甘。

    他向来对自己的相貌颇有底气，昔日在江湖走动时，也算得上风度翩翩，连六扇门里那位出了名眼高于顶的女神捕都曾对他另眼相看——自然，他总说是凭才华取胜，可这张脸何尝不是倚仗之一。

    今日却撞见这样一个人物，叫他心里那点傲气不由得晃了晃。

    楼梯口处，西门吹雪一行人正待上楼。

    叶孤城此时转过脸，目光如静水般投向他的对手。

    西门吹雪亦抬眼迎上，不见丝毫退避。

    二人静静相对，仿佛周遭的嘈杂皆已隐去。

    片刻，叶孤城先开口，声调平稳：“你来了。”

    西门吹雪应道：“我来了。”

    对话简短得像早已熟识的旧友，省却一切寒暄客套，直抵彼此心神深处。

    “我一直在等。”

    叶孤城又道，语气寻常如闲谈。

    “知道。”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眸中波澜不兴。

    这番往来落在旁人耳中，却有种隔世之感。

    林默忍不住侧身问陆小凤：“他们从前相识？”

    陆小凤摇头。

    西门吹雪虽在江湖行走多年，与这位白云城主却是头一回照面。

    “你的剑意尚有间隙。”

    叶孤城忽然道，“我可以等。”

    他说时目光停在西门吹雪脸上，似想捕捉一丝变化，却并未见到任何涟漪。

    “我不愿欠人情。”

    西门吹雪答得干脆。

    叶孤城点了点头，又问：“为何向我挑战？”

    “因为你是叶孤城。”

    “嗯。”

    “那你又为何应战？”

    “因为——”

    叶孤城顿了顿，声音轻而清晰，“你是西门吹雪。”

    话音落下，两人皆不再言语。

    一种无形的寂静弥漫开来，仿佛所有的喧嚣都在此刻沉淀。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两个名字本身就像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引力，在此刻悄然相撞。

    “三日后，我在那里候你。”

    一番云山雾罩的对话过后，叶孤烟拂袖起身，领着四名侍女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身影转眼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见那人离去，佟湘玉忙不迭凑到桌边，扯着袖子追问：“老天爷呀，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她几乎要追出门去，脚抬到门槛边又收了回来，只倚着门框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