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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目光如针如刺，尽数扎在他背上。

    他喉结滚动，眼底浮着藏不住的怯意，却终究拖着步子向前挪去。

    对面百名侍卫阵列森严，气势如蓄势待发的弓弦——前三阵已失，他们亟待在这最后一人身上重振威严。

    “恭喜发财”

    四人中，三人已显山露水，唯余这零零发，京中朝野皆知是个异数。

    他长年埋首捣鼓些奇技淫巧之物，虽偶得圣心，却从未被视作战力。

    可经了前三场，再无人敢轻慢这“恭喜发财”

    中的任何一位。

    “嗬！”

    百人齐喝，声浪如雷，震得宫墙似在微颤。

    零零发本能地缩肩欲退，御座上一声轻咳却如铁索般拴住了他的脚。

    他扭头望向皇帝，目光哀恳，盼着能免去这番狼狈。

    然而天子眼神如淬冰的刃，直直劈来。

    零零发颈后一凉，只得梗着脖子转回身去。

    行至广场 ** ，他盯着眼前铁塔般的阵列，忽然龇牙嘶吼，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多于实用的阔刀，埋头冲去。

    侍卫统领见他这般毫无章法的冲势，暗自舒了口气——这四人里，总算还有个寻常人。

    他侧身轻巧避过刀锋，右拳如锤，直捣对方面门。

    零零发应声扑倒，捂脸哀嚎：“哎唷！我的脸……毁了毁了，这下破相了！”

    那统领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眉间蹙起疑云——方才只使了三成力，何至于此？

    正犹疑间，地上那人却猛地弹起，一把抱住他的左腿，铆足劲往上掀。

    统领下盘如老松盘根，纹丝不动。

    紧接着，零零发竟张口便咬，又啐唾沫，诸般泼赖手段尽出，看得御座上的皇帝面沉如铁，额角青筋隐现。

    旁观的恭喜三人以袖掩面，只觉半生声名皆在此刻付诸流水。

    连素来沉稳的朱无视也微微撇开视线，嘴角抿成一道薄刃。

    曹正淳拂尘轻摆，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一番纠缠无果，零零发被几名侍卫拎起掷出，摔得尘土飞扬。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忽觉背脊被一道灼灼目光烙得生疼，当即扑跪在地，朝着御座方向挤出干涩的告罪：

    “陛、陛下……臣……臣尽力了！”

    陛下，臣参照江南霹雳堂的烽火霹雳弹，研制出一件火器，恳请陛下准臣演示！

    此刻的皇帝恨不能将零零发直接扔出殿外，可恭亲王投来的目光分明带着期许，显然希望圣上能给此人一个机会。

    无奈之下，皇帝只得扶额颔首，挥手示意他尽快了事，神情如同驱赶 ** 。

    零零发见状，望向立于金銮殿前的佛印，眼中流露出求助之意——往日试验，皆是佛印从旁协助。

    佛印抬眼望向皇帝，似在请示圣意。

    皇帝正自恼怒，怎肯让佛印下场相助？只重重冷哼一声，静立原地，冷眼等着零零发开场。

    零零发无法，自怀中取出一截铁管，尾部垂着一根引信。

    他将铁管握稳，又从腰间摸出一枚铁丸填入管内，对准不远处殿前的青石板。

    “嗤——”

    火折子凑近，引信瞬间燃起。

    不过瞬息，轰然巨响震彻宫苑，零零发身后二百名大内侍卫齐齐后退一步，皆紧盯着黑烟弥漫之处，目光戒备。

    就连金銮殿前的文武百官，也纷纷面露惊疑，引颈望去。

    待黑烟随风散尽，现出身形的零零发竟如刚从煤窑捞出一般：发丝焦卷，满面乌黑，五官难辨。

    殿前顿时响起低语窃笑，诸臣多半掩口莞尔，几位主事眼中亦掠过讥诮。

    保龙一族世代英名，怕是要毁于此旦了。

    却无人留意，那般剧烈的爆响之下，零零发虽形容狼狈，周身竟未见半分伤痕。

    皇帝悄然扫过众臣神色，深吸一气，脸上浮现出“若非祖制沿袭，恨不能立斩此人”

    的愠怒。

    “陛下息怒！是臣管教无方——”

    零零恭疾步出列，单膝跪地代为请罪。

    此刻即便皇帝盛怒之下真将零零发拖出斩首，怕也无人会拦。

    “滚！给朕滚出去！朕再不想见你！”

    皇帝瞪向零零恭，暴跳如雷般厉声呵斥。

    广场上的零零发闻声，二话不说转身疾走，仓皇奔出宫门。

    出宫一路竟无人阻拦。

    但他并未返家，而是拐过长街，看方向，似是朝着同福客栈而去。

    至于皇宫之内，群臣相顾无言，一时竟不知此战胜负如何判定。

    毕竟四人之中已胜三场，余下那位虽显狼狈……可若依常理，四局三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