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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若馨望着他，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温软的光。

    半柱香工夫，众人用罢早饭便各自散去。

    白展堂将桌椅擦拭干净，转去后院劈柴；吕秀才回到柜台前，翻起昨日因上官云顿搅扰而未理清的账本；李大嘴收拾了灶间，拎起菜篮子出门采买。

    佟湘玉陪着郭芙蓉吃完，上楼补妆去了，只余莫小贝苦着脸往书院去。

    “倒都识趣，晓得我俩有话要讲。”

    见四下无人，李清风倾身凑近柳若馨耳畔，低低说了一句。

    柳若馨耳根一热，侧眸睨他一眼，面上浮起几分赧然。

    “一回来就没个正形……从前瞧着老老实实，谁知骨子里这般不正经。”

    她语气里透着无奈，却掩不住那丝羞意。

    李清风见状一笑，不再闹她，只将身子坐正了些。

    二人这才说起近来京中的风声。

    “曹正淳当真狠辣。”

    柳若馨轻叹一声，“段英雄那案子一到他手里，立刻推出个替死鬼——曹化仁被抛了出来，先前指向他的种种痕迹，一夜之间洗得干干净净。”

    她言语间仍带着惋惜。

    此番布局原本顺利，谁料最后关头仍是功亏一篑。

    “该知足了。”

    李清风伸手揽过她的腰，声音懒洋洋的，“曹化仁一死，东厂掌管各地赈济物资的权柄便被削去。

    他们声势一落，你义父的目的，不也达成了一半么？”

    许多事彼此心照不宣，局中人皆看得明白。

    “你怎会知道……”

    柳若馨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难道义父的谋划，他已全然洞悉？

    可转头撞见李清风眼中那抹狡黠的光，她顿时醒悟——自己又着了他的道。

    “罢了，横竖瞒不过你。”

    她摇摇头，神色渐缓，“不错，这确是义父的筹划。

    他最初便未指望能借此扳倒曹正淳，断去其一臂，才是真正意图。

    你啊，还得多学着些。”

    李清风近日境界初破，心窍愈明，于世事看得格外通透，自不会如柳若馨那般觉得遗憾。

    凡事皆需循序渐进，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瞧你这老气横秋的模样。”

    柳若馨忍不住轻笑，“不知道的，还当你是个七老八十的先生呢。

    再说，也不知你给朱一品灌了什么 ** 汤，他总爱跟着你东奔西跑。”

    柳若馨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不满：“你们两个一前一后不见人影，我还当是背着我，又去追查同舟会的线索了。”

    她虽明白机密任务往往身不由己，可心头那点恼意却压不下去——女子要生气，何时需要过确切的理由呢？

    李清风放软了声音，含笑望着她：“我知晓的，哪一件不是与你共享？朱一品若真探得什么，我岂会瞒你。”

    听他这样温言一哄，柳若馨眼角便弯了起来，方才那点气性烟消云散。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客栈里渐渐有了客人的动静。

    几位常客掀帘进来，瞧见李清风坐在那儿，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

    李清风只淡淡扫了一眼，并不在意，仍从容与柳若馨低语。

    这客栈里藏着其他衙门的眼线，本是心照不宣的事。

    日头渐高，金光铺了满城。

    客栈里人声愈加热闹，柳若馨不愿久留，起身便往对街医馆去了。

    李清风也未挽留，横竖不过几步路，有事转眼便能相见。

    谁知柳若馨前脚刚走，后脚邢育森就带着燕小六、老巴迈了进来，显然是来用早饭的。

    邢育森一见李清风，张开手臂便是一个结实的拥抱，嗓门洪亮：“小莫！这一个月跑哪儿去了？想煞你师父了！”

    李清风心底一向敬重这位豪爽的捕头，笑着应道：“上头派的密差，走得急，没来得及向师父禀明，昨日方回。”

    他轻描淡写带过，并未细说去向。

    邢育森会意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只上前重重拍了拍李清风的肩，眼中满是欣慰。

    这徒弟如今越来越成器，连他与燕小六等在六扇门行走，都觉脸上有光，即便是一些紫衣捕头见了，也客气十分。

    老巴赶忙上前，脸上堆着笑：“大人，您回来啦！”

    燕小六却显得有些怯生生的，自打知晓李清风诸多事迹后，他每次见面总不免拘谨，此刻只低低唤了声：“师、师兄……”

    李清风无奈，朝他们微微颔首。

    又转向邢育森道：“师父还没用饭吧？我让大嘴备几道菜——”

    话未说完，老巴已机灵地往后厨奔去：“大人您坐着，这点小事我去吩咐！”

    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