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川在睡前做起了仰卧起坐。

    他身材太魁梧，一米五的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做了两百个，终于累了，他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然而，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又忽然觉得头一阵剧痛。

    他不由地抱着头。

    每次头痛，眼前都会闪过一些画面。

    十几个人强行让一个人跪下。

    可那个人坚决不跪，死也不跪。

    那些人就打他的后腿根，把骨头都打断了，他痛得咬紧牙根，也还是坚决不跪。

    他被打趴在地上，又被那些人从后面拳打脚踢，接着，用刀刺他，用烟头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后，其中一人拎起他的脑袋，一把割向他的脖子！

    鲜血四溅！

    “不要！”

    陆北川突然惊醒。

    坐起来后，脑袋更疼了。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低声呜咽。

    这样的画面，已经折磨了他好些年。

    可他一直像个无头苍蝇，找不到那些人的下落，还差一点丧命。

    每每想起这事，便心如刀割。

    正难受之际，他的房间突然被人打开了。

    陆北川慢慢转身。

    看到穿着睡衣的苏念走了进来。

    莫非她知道他又犯头疼了？

    想到她前两次的按摩手法，陆北川的心绪平静了一些。

    他渴望她的靠近。

    然而，他突然又感觉她有些不对劲。

    苏念平时虽然是个云淡风轻的人，但是在病患面前，她还是有所作为。

    可现在的她动作肢体都显得很僵硬。

    走路的样子，像是被幽灵推着走。

    梦游！

    陆北川没敢出声，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黑暗中，苏念已经摸索到他的床上来了。

    她在他旁边躺下来，挨着他，摸到他的脸。

    接着她开口了。

    “姥姥，我要跟你睡。”

    陆北川：居然把我当成她的姥姥！

    苏念不仅摸她，还整个人靠了过来，一只脚搭在他的腰上，牢牢地锁住了他。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陆北川已经忘了头痛。

    或者说，他的头痛被苏念的举动吓走了。

    她香香软软的身体紧搂着他，一直往他怀里钻。

    陆北川一动不动。

    直到她安静下来了，他才想着慢慢挪开她的腿。

    手才碰到她的腿，她就又开口说话了：“姥姥，爸爸又骂我了。”

    接着就开始流泪。

    她开始哭诉：“他不爱我，我做什么都不对，我不喜欢他……”

    或许是因为极度没有安全感，她一边哭，一边继续往他怀里钻。

    陆北川放弃了挪开她的腿。

    然后试着揉揉她的脑袋，拍拍她的背。

    怀里的人又哭了一下，渐渐不动了，但小脸依然埋在他的胸口上，他只要往后一点，她就往前凑一点。

    次卧的床只有一米五，不够他退了。

    他只好继续轻拍她，感受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

    他的头也不疼了。

    此时，某处隐隐有了生理反应，但他极力克制着。

    *

    第二天，苏念在主卧的大床上醒来。

    先伸了个懒腰。

    再猛然想起昨晚做的梦。

    她好像抱着陆北川睡了！

    难道是又梦游了？

    她每次被苏文斌教训之后，都会梦游。

    一旦梦游，就会去钻别人的被窝。

    小时候钻姥姥的被窝，大一点钻表妹的被窝，大学住宿钻过同学的被窝。

    好在次数不多。

    那昨晚……

    苏念赶紧洗漱，又换上衣服出来。

    正好看到陆北川从卫生间出来。

    他一早就去跑了二十公里，回来又冲了个冷水澡。

    浴巾裹在腰部以下，人鱼线若隐若现。

    苏念：……

    一大早就有如此艳福！

    陆北川见她出来了，大大方方地跟她打招呼：“早啊！”

    苏念：“早！”

    “要上班了？”

    “准、准备。”她根本不敢看他。

    这时，门铃声响了。

    苏念连忙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计生办的机器人：“早上好啊，苏念女士，还有陆北川先生，我是过来给你们送早餐的。”

    机器人手里有面包，还有牛奶。

    苏念疑惑：“怎么今天还有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