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身，朝苏念看了一眼。

    苏念永远忘不掉那个的眼神。

    阴鸷得像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

    可这眼神也仅仅是一瞬间，因为他很快就转化成笑脸了。

    可苏念仍然止不住的后怕。

    那人朝苏念道：“原来是昨晚那个漂亮的女医生啊？”

    苏念强迫自己淡定，她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身上的伤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多亏了你们的高明医术啊。”

    “你叫什么名字？”苏念问。

    听这个男人的口音，不像是岛上的渔民，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

    “我？我叫苏雨杰？那个重伤的是我大哥，苏雨昕，我们是附近岛上的渔民，在海上遇到了海匪。”

    苏雨杰说完，警务所的人就来了。

    是上回审水鬼七的那个警员小李。

    “苏雨杰吗？你现在伤势恢得如何？”

    现在的苏雨杰无论神情举止都跟渔民无异：“我好多了，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方便跟我们回警务处调查一下身份信息什么的吗？”

    “我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调查信息呢？”

    “这是流程。”

    苏雨杰便道：“行，那我跟你们去调查。”

    苏雨杰跟着小李走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小李：“家里的人知道你们受伤了吗？”

    苏雨杰：“我是跟家人一起出来捕鱼的，谁知道遇到了海匪，如今就我和我大哥回来了，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们的海军同志已经出去找人了，你们放心吧。”

    苏念站在走廊处，总觉得不太对劲。

    苏雨杰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是因为亲人都失踪了吗？

    *

    两个小时后，苏雨杰就回来了。

    他一个人回来的，眼神显得很悲伤。

    熊皇问他：“警务处那边有你亲人的消息吗？”

    苏雨杰叹了一口气：“没有，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熊皇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先把你兄弟照顾好。”

    苏雨昕是傍晚醒的。

    苏念和老王都去看了。

    苏雨昕因为伤到腹部，显得十分虚弱，苏雨杰在一旁给他擦脸。

    这么一看，这两人又跟渔民没有什么两样，皮肤黝黑，肌肉精壮，是长年生活在海上的人。

    老王问了他们好几个问题：“你们家里原本是有父兄几人啊？家中没有娶妻啊？妻子儿女呢？那些海匪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苏雨杰的回答滴水不漏。

    父兄三人还有叔伯一起出海。

    母亲已经离世，如今娶老婆难，娶不到。

    不想劳烦家里的亲戚，暂时不想他们过来。

    老王笑了笑：“你们是哪个岛上的渔民？”

    “香草岛。”

    老王道：“噢，那座岛啊？那座岛上是不是有一座望夫石？抱着个孩子的？”

    苏雨杰笑道：“您记错了，岛上没有望夫石，倒是有一座石头很像猴子，猴子抱桃。”

    老王笑眯眯地道：“那就是我记错了，你俩好好养伤。”

    苏念感觉老王在试探这两个人是不是坏人。

    但是警务处那边都试探不出来，老王又哪会试探得出来呢？

    *

    陆北川是在四天后回来的。

    他们在海面上搜寻了几天，也没有发现海匪的踪迹。

    苏念也在这天回到家属院。

    见陆北川显得疲惫，她没有问搜索的过程，只道：“是不是累了？我替你揉揉？”

    陆北川疲惫归疲惫，却仍然不忘给她一个拥抱，“你伤还没完全好，我哪里忍心让你辛苦？”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说给你揉揉就是动动手指而已。”

    “真的吗？”

    “你去躺着。”苏念道。

    听到“躺着”二字，陆北川眼中闪过几分笑意，眼神也显得暧昧不明。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去躺好，我给你按按。”

    越解释越说不清。

    陆北川笑得更暧昧了。

    他已经洗过澡，道：“那好吧，既然夫人肯效劳，为夫就好好享受。”

    他躺好后，苏念就搬个小椅子坐在床头，坐在床边替他按压太阳穴。

    按了一会儿，陆北川就闭上了眼睛，他享受地道：“苏念，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身上的味道令我感到踏实。”

    “因为带着医院的消毒水，有研究表示……”苏念正要说下去，却被陆北川打断了：“别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