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猫耳歪了一只，颈圈上的铃铛安静地垂在锁骨窝，眼眶泛红，鼻尖发粉。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自己。

    没有银边平光镜。没有副主席的冰冷面具。没有学生会主席的铁腕架势。

    只有一个穿着荒唐衣服、站在高空落地窗前、被吓哭了的普通女孩。

    “整座城市都在你脚下。”

    林舟的拇指从她脸颊滑到下唇边缘。

    “但你只需要看着我。”

    苏清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道绷了整晚的弦——不，绷了整个学期的弦，在这七个字里断了。

    她踮起脚尖。

    双臂环上林舟的脖子。

    整个人贴了上去。

    没有犹豫。没有推拒。

    背后是万家灯火。面前是他。

    铃铛响了最后一下。然后安静了。

    因为她一动不动地缩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光脚踩在他的运动鞋面上。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三米外。

    林舟低头。

    看着怀里这个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女人。

    他的手掌覆上她裸露的后背。掌心滚烫。

    客厅里极其安静。顶配隔音将外界隔绝得干干净净。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落地灯接触不良时偶尔发出的一声轻微电流噪音。

    “以后在这个家里。”

    林舟的声音没有了散漫，没有了戏谑，没有了那种刻意制造的压迫感。

    只剩一句话。

    “不需要苏副主席，不需要高冷校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你只需要是你。”

    苏清月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几乎不存在。

    但颈圈上的铃铛极其轻微地响了一下。

    像某种回应。

    窗外，江海市的夜色沉默地铺展着。

    一百多米的高空之上，三面落地窗的玻璃只向外界投射出漆黑的镜面。没有人知道这间大平层里发生了什么。

    也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过了很久。

    久到苏清月的脚趾在林舟运动鞋上踩麻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泛红的瑞凤眼盯着他。

    “林舟。”

    “嗯。”

    “我衣柜里那些衣服。”

    苏清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的睡衣全收走了。”

    林舟没回答。

    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苏清月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瑞凤眼里的情绪已经从沉溺变成了控诉。

    “我翻遍了整个衣帽间。”

    她咬牙。

    “只剩下你塞进去的那些——”

    她顿了一下，咽掉后半句，声音变得又细又哑。

    “那些东西。”

    林舟低头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

    “明天早上。”他的拇指擦过她嘴角，“穿着它们给我做早餐。”

    苏清月瞳孔震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而衣帽间里，那排空荡荡的衣架，正等着它们唯一被允许挂上去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