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浦07号花了五分钟从暗礁带内侧赶到了楚辞号后方两百米的位置。

    老憨站在船头打了个手势：到位了。

    “让他横过来，船身横在网口后面挡着，不要靠太近，离网口保持五十米。”陈江海朝大柱交代。

    大柱传了话。

    石浦07号慢慢转了个身，船身横在了渔网东侧出口的方向上。

    老憨扶着舵把扬了扬下巴。

    “海哥放心，从这里跑出去的鱼先得从我肚子底下钻过去。”

    “别嘴贫，盯着水面，看到有鱼群从网口方向往外冲就朝我喊。”

    “明白。”

    三号辅船也开了过来，停在石浦07号后面三十米处。赵四和李五站在甲板上等候指令。

    四号空船被缆绳拖到了楚辞号左舷外侧二十米处。

    阵型到位。

    陈江海站在驾驶舱里，将手套重新正了正。

    “王大海老哥，收网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注意不要收太快。”

    “为什么？”

    “底下的网兜里鱼太多了，一次性往上拽的话，钢缆承受不住。”

    王大海停了一拍。

    “得一段一段收，先收上纲绳把网口提上来，把逃路封死了，再收底纲把整个网兜拖上来。”

    “分两步收。”

    “对，分两步。”

    陈江海点了下头。

    “铁牛。”

    “在。”

    “听好了，收网分两步。第一步，绞盘正转，先收上纲绳，把网口提出水面。上纲绳全部出水之后锁住绞盘，不动了。”

    “第一步收上纲。明白。”

    “第二步，等上纲绳锁死之后，切换到底纲钢缆，反向绞盘拖底。底纲上来的时候鱼全在网兜最下面，重量最大，绞盘转速放到最慢。”

    “第二步拖底纲，最慢速。明白。”

    “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拖底纲的时候如果钢缆发出断裂声，马上松开制动让网往下沉。宁可重新来一次也不能让钢缆断了。”

    铁牛吞了口口水。

    “钢缆会断？”

    “底下超过一万斤就有可能。咱这根钢缆的极限承重在一万两到一万五之间，留有余量但不多。”

    “一万两。”铁牛嘟囔了一遍这个数字。

    “别怕，一步一步来。”

    “我不怕。”铁牛拍了拍绞盘架，“这铁家伙比我结实。”

    陈江海回头看了一眼大柱。

    大柱站在甲板中间，两只手已经不抖了。

    “大柱。”

    “在。”

    “收网的时候你站在绞盘和船尾之间，盯着钢缆从水里出来的角度。如果角度忽然变了或者钢缆跳了，马上告诉我。”

    “明白。”

    “还有，网兜拖出水面之后，你负责用船钩把网口拽到船舷内侧，让鱼顺着网滑到甲板上。”

    “用船钩拽。”

    “对。”

    大柱点了点头，从甲板角落里抽出一根两米长的铁头船钩，握在手里掂了掂。

    “够长吗？”

    “够了。”

    陈江海最后扫了一圈。

    铁牛在绞盘旁边就位。

    大柱在甲板中部就位。

    王大海在驾驶舱右侧就位。

    老憨的石浦07号在东侧堵口就位。

    赵四李五的三号辅船在后方待命就位。

    四号空船在左舷外侧等着装鱼。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好。”

    陈江海的手搭上了绞盘的遥控拉杆。

    楚辞号的绞盘系统是液压驱动的，跟发动机共用一套动力系统。拉杆分三档：正转收线，反转放线，锁死制动。

    他将拉杆扳到了正转收线的位置。

    绞盘轴开始转动。

    嗡。

    低沉的液压声从绞盘架底部传上来。

    钢缆主绳开始往绞盘轴上缠绕。

    水面下，四十九米深处的渔网上纲绳被拉力拽着往上升。

    “上纲绳在收了。”铁牛盯着出水口的钢缆。

    钢缆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一米。

    两米。

    五米。

    十米。

    上纲绳以每秒半米的速度往上升。

    水面上的浮子开始冒出来了。

    白色的泡沫浮球从水里探出头，一个接一个，像一串珍珠项链。

    “浮子出来了。”大柱喊了一声。

    “继续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