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不好意思地看了墨迟和闻繁一眼，继续道：“还说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隐居是另外一种欺世盗名，不配受世人敬仰！”

    寿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景明帝也微微挑眉。

    这可是连帝王都不给面子的常山四皓，世人敬仰他们如敬神明，别说跟他们说上一句话了，就是能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祖坟冒青烟了。

    这丫头倒好，竟然骂人家沽名钓誉。

    墨迟和闻星繁却连连点头：“萧老师说得对，我等一直避世，说什么爱惜自己的名声，说白了就是自私，就是萧先生说的那个什么——”

    萧遥瞬间接上：“精致的利己主义！”

    “对对对，萧先生骂得对，我们就是这个利己主义！”

    “哎，你们骂你们自己啊，我现在可是改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澹台均扛着锄头回来了。

    他将锄头放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换上旁边一双干净的软底鞋才进了前厅。

    “我是最听老师话的人，是吧萧老师？”

    澹台均朝萧遥拱了拱手，像个求表扬的小学生。

    萧遥笑笑：“唔，你们现在做的都是有益百姓的事！”

    景明帝忙道：“对对对，三位先生所作所为都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是萧老师来了！”

    说话间，院子里又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古朴的声音。

    三皓俱是一喜：“是钟离先生来了！”

    一听是钟离先生，就连景明帝都连忙站了起来。

    常山四皓虽平等受世人敬仰，但其实四位中又属钟离渊资格最老，学问最渊博，其他三皓都对他敬重三分，说是四皓之首一点儿也不为过。

    众人起身去迎，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绿玉竹杖缓缓走来，看相貌年过古稀，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钟离渊走到近前，朝萧遥拱手一礼：“萧先生一番话，令老夫如醍醐灌顶，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将竹杖夹往旁边一放，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萧遥连忙侧身避开，笑道：“钟离先生折煞我了，我不过仗着年轻知道你们不跟我计较，所以就信口开河了。”

    “哪里，哪里，萧老师你太自谦了，枉我们四人比你虚长许多年岁，却赶不上你一半的通透，惭愧，惭愧！”

    萧遥忙扶住他：“钟离先生不怪我就好，来来来，您请入席，今日我带了几位朋友来——”

    她话还没说完，钟离渊便已冲着景明帝开口：“陛下这一向别来无恙！”

    众人皆是一愣，萧遥和李承曜都没想到景明帝跟钟离渊竟是认识的。

    景明帝自己也迷茫了，自己认识钟离渊？他不知道啊！

    还是钟离渊给大家解惑：“在下曾在西北见过陛下，那时陛下还在军中历练！”

    景明帝仔细端详钟离渊，忽然想到那一年的事，对着钟离渊深深一揖：“没想到当年之人竟是先生，若无先生当年解我迷津，便没有今日的我。”

    景明帝不再自称朕，直接用我自称。

    有了景明帝和钟离渊的前缘，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了，大家索性抛开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吃边聊，谈古论今，好不快活。

    闻星繁席间把自己拜小团子为师的事说了，钟离渊闻言抚掌大笑：“妙极！小郡主天赋异禀，能收你为徒，也是你的造化。”

    他这倒不是奉承，自从无意中结识萧遥，他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真是体会深刻。

    古书上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他身边有个研究奇门遁甲、星宿八卦的闻星繁，所以对这些玄妙之事早已见怪不怪。

    便是现在有人告诉他萧老师和小郡主皆是天外来客怕是他也会接受良好！

    众人用罢饭，换了地点喝茶聊天，这时候景明帝才开口说起今日的来意——想让李承曜拜四皓为师。

    四皓互相对视一眼，钟离渊道：“皇上，无论是萧老师还是小郡主，认知和本事都在我四人之上，靖王殿下又何须舍近求远？”

    景明帝已经把萧遥当成自己人，闻言朗声一笑：“先生谬赞了，萧姑娘和郡主固然天纵奇才，但四位先生学识渊博、德高望重，做靖王的老师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以萧姑娘和郡主跟靖王的关系，怕是不忍严格督促，倒不能让靖王真正沉下心来治学。

    望先生能收下犬子为徒，李拓感激不尽！”

    李承曜立刻起身，对着四人深深一揖：“学生虽天资不显，但求学之心一片赤诚，万望诸位先生不弃，成全学生求学之心！”

    小团子倒是干脆：“我跟娘亲都收你们为徒了呀，你们也总该收我爹爹为徒吧！”

    她这话说得虽然孩子气，倒也有几分道理，说得四皓都笑了。